第272章 第27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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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著,另一道消息更是令朝野微震:贾瑜即將班师回京。
御书房內,皇帝览罢奏报,眉宇间掠过一丝真切的笑意。
此番边衅,朝廷所耗实则甚微,若非守城时那点不可避免的折损,几乎可算兵不血刃。
自然,贾瑜深入敌巢、刺毙努尔哈赤的详尽经过,也已通过锦衣卫的密奏,呈到了他的御案之上。
那奏报中所描述的艰险重重,字字惊心,然其人所展现出的胆魄与能耐,却更令君王暗凛。
孤身犯险,直取敌酋首级於万军拱卫之地,此等本事未免太过骇人。
倘若贾珍那柄利刃所指,非是关外的努尔哈赤,而是这九重宫闕之內的自己呢?
这念头如冰锥般骤然刺入皇帝心间,带来一阵短暂的寒意。
但他旋即摇了摇头,將其驱散。
贾瑜那个年轻人,他是见过的,自认为了解其心性。
论才学,堪称当世无匹,更有“大楚诗仙”
的雅誉流传;论行事,向来坦荡光明,不拘小节。
贾府与状元府的日常动静,皆在锦衣卫的严密注视之下。
他知道贾瑜习武,身手不凡,却从未察觉其有丝毫悖逆不臣的跡象。
当然,他並不知道,那些他所倚重的锦衣卫耳目,早有多人成了贾瑜手中无知无觉的提线木偶。
贾瑜自己也確无南面称尊之心。
那位置,想想便觉疲惫不堪。
他私下所愿,不过是顺势扶持那位性情相投的六皇子登上大宝,自己则得个逍遥自在的侯爵之位,便是矣。
倘若皇家日后自寻绝路,他也不会介意另择一位明君。
但无事之时,他亦不愿徒生波澜。
此生所图,不过是身周亲近之人皆能安稳度日,静享太平罢了。
数日后,金鑾殿上,八百里加急再度传来贾瑜阵斩努尔哈赤的明確捷报。
殿堂之內,顿时掀起一阵更为激烈的议论波澜。
眾臣所爭辩的核心,无非是此等不世奇功,当以何等方式封赏,方能既彰天恩,又合礼制。
歷经一番唇枪舌剑的商討,最终议定:贾瑜的爵位暂不晋升,仍为一等伯。
然而,皇帝特旨,將紧邻著荣国府的那座前朝燕王旧邸,赐予贾瑜作为伯爵府邸。
这也实属无奈,贾瑜毕竟太过年轻,如今方才十六之龄,恩赏太过,反非保全之道。
圣旨再度降临贾府,府中上下自然又是一片欢腾喧闹。
贾母握著旨意,已是老泪纵横,不能自已。
贾赦更是满面红光,激动难耐。
那是他的儿子,纵然自幼未曾亲自教导抚育,可那终究是他的骨血。
如今这孩子不仅是状元及第,更是一等伯爵,这莫非是文曲武曲双双临凡,都落在了他贾家之门?
此时的贾瑜,却並未急於踏上归程。
此番盛京之行,所得远逾预期。
女真各部多年积累,確比草原上的韃靼人更为丰饶。
他尚需时间,来妥善清点、安置这些惊人的缴获。
初冬的寒风卷过盛京的城墙,贾瑜立在城楼暗处,指尖轻轻抚过一块不起眼的青砖——那里藏著一道唯有他能感知的空间印记。
待时机成熟,这道印记將成为牵制爱新觉罗一脉的韁绳。
他要做的是养著北境的狼,让它们永远在边界徘徊嘶嚎,只有边关的战鼓不息,庙堂上的君王才不会想起鸟尽弓藏的故事。
车轮碾过官道的尘土,数十辆马车组成的队伍像一条疲惫的长龙,在暮色中缓缓游入神京地界。
当十里坡的轮廓自晨雾中浮现时,贾瑜微微挑起眉——城门外竟黑压压立满了人影。
旌旗在风里舒捲,华盖下站著当今天子,左右文武如雁阵排开,连几位皇子也立在阶前。
贾瑜抬手示意,身后三百余骑立刻鬆开韁绳,让衣甲沾染的尘土更浓重几分,马匹垂首喘息,仿佛刚穿越千里烽烟。
“来了!”
皇帝的笑声穿透寂静,“隨朕迎忠勇伯!”
百官交换著无声的目光。
能让圣驾亲迎十里,本朝未有先例。
有人悄悄攥紧袖中的笏板,心底盘算如蛛网蔓延。
贾瑜翻身下马,单膝触地:“臣贾瑜,叩见陛下。”
三百铁骑同时按刀躬身,动作划一如劈开云霄的剑锋。
凛冽的气势扑面而来,几位文臣不禁后退半步——这绝非寻常兵马,那是血与火淬炼出的杀气。
“爱卿平身。”
皇帝亲手扶起他,掌心温热,“此番北疆定乱,爱卿居功至伟。
朕已在宫中备宴,今日与朕同乘入城。”
“臣不敢僭越。”
贾瑜垂首。
“朕说值得,便是值得。”
“若陛下不弃,容臣为陛下执鞭驾车,既全礼数,亦表臣心。”
皇帝眼底掠过讚许,笑意更深:“准。”
鎏金车驾缓缓启动时,贾瑜呈上两只沉木匣。
匣盖开启的剎那,抽气声四起。
两颗头颅静臥锦缎中,面容犹存狰狞。
曾出使北疆的老臣颤抖著指认:“確是韃靼王与女真首领……”
低语如潮水漫过队列。
三百骑破敌国、取首领,若此人他日有异心……许多人忽然不敢再看那道驾车的身影。
青鸟带著红薯与寒衣悄无声息消失在街巷尽头,薛武和成是非亦打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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