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两军对峙(2/2)
两万顺军如黑潮铺开。
刀枪映日,泛出杂乱的金属光。
人喊马嘶,剽悍之气撞在河面。
十余丈宽的沙河,水浅及膝,水流平缓。
南岸阵列,清晰入目。
亲兵递上缴获的单筒望远镜。
刘芳亮擦净镜片,漫不经心举到眼前。
狩猎前的愉悦笑意,掛在嘴角。
目光穿透镜片。
落在南岸坡顶的剎那。
笑意僵死。
像被寒冰封冻的湖面。
春阳裹著坡顶。
缓坡上,两百步长,坡顶高十二米。
天然防御斜面。
仰攻者,必付血偿。
坡顶焊著三座钢铁方阵。
倒品字排布,深灰哑光,拒著日光。
中央方阵最厚,宽一百二十米,纵深八排。
两翼方阵各宽百米,同纵深。
浑然一体,如三座钢铁山岳。
甲冑,是第一重暴击。
三千步兵,全身制式板甲。
哑光深灰,不反光,不添纹饰。
胸甲厚重,关节层叠,工艺精绝。
不是大明札甲、布面甲的破烂拼凑。
是全新、同批、顶级工艺的整体板甲。
三千套,整齐划一,超出大明国力极限。
兵器,是第二重窒息。
前四排,4.5米超长矛。
矛杆笔直,矛尖挑著日光。
千支矛尖,高度分毫不差。
像尺规校准,非人可及。
后四排,斩马刀、长柄斧、狼牙棒。
破甲重刃,静立如林。
纪律,是第三重恐惧。
三千人,三千尊钢铁雕塑。
无晃动,无碰撞,无交谈。
头盔不转,甲叶不响。
只有旗帜微拂,旗杆笔直如尺。
不是军纪严明。
是超越人类本能的、机械般的死寂。
坡顶平台。
重甲骑兵集群,全然暴露。
两个楔形衝锋阵,各一千五百骑。
人马俱甲。
战马披胸颈额甲,骑士覆全甲板甲。
面甲低垂,只留眼缝。
三米五骑枪,斜指45度。
三千枪尖,匯成金属荆棘。
最悖常理的,是战马。
三千披甲战马,静立如石。
无嘶鸣,无踏蹄,无喷鼻。
违背马性,违背常理。
像被钉死的钢铁標本。
战术宣告直白而狂妄。
我有重骑铁锤。
你的侧翼、后背,敞开任我撕裂。
方阵两翼,万余新附军。
衣甲杂乱,队列鬆散,神色惶然。
像一块粗陋的衬布。
把六千钢铁怪物的非人秩序,衬得愈发恐怖。
心臟骤停半拍,继而狂擂。
掌心冷汗沁出,镜筒滑腻。
刘芳亮放下望远镜,脸色褪尽血色。
瞳孔骤缩,嘴唇微张,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见过关寧铁骑,见过秦兵天雄军。
没有一支,能如此整齐、统一、死寂。
大明財政、军工、军纪,绝无可能炼出此军。
眼前的存在,是军事悖论,是未知怪物。
轻骑衝锋?
涉水仰攻,超长矛林绞杀。
第一波折损八百,撼不动阵脚。
失速的骑兵,是刀斧下的羔羊。
步卒对攻?
万余轻甲步卒,仰攻三千全甲重步。
交换比1:10,万余老兵填不满缺口。
侧翼威胁?
三千重骑,是悬在头顶的铁锤。
主力被钉死在坡下,便是全军覆没。
战,必败。
是单方面的屠杀,是两万老营的全灭。
“將军?”
王赞画的声音,从远方飘来。
刘芳亮回神,手一抖,望远镜险些坠地。
胸口气闷,呼吸浅促。
指节攥得发白,微微颤抖。
他转头看向眾將。
嘴唇翕动,却吐不出一字。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