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频率镜像（1/2）

佐藤枫的警告如同投入深水中的炸弹，在每个人心头炸开。

“深渊之喉”正在上浮！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在深海中，对於一艘科考船和几位水下作战人员而言，可能意味著生与死的距离。

“所有人，立刻撤回『破晓號』！重复，立刻撤回！放弃一切次要任务！”秦锐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作为指挥官，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內做出最有利於保全队伍的决定。探索残骸、收集更多线索固然重要，但在一个疑似“熵增会”终极目標之一的恐怖存在甦醒面前，这些都必须让位於生存。

“明白！”伊万率先响应，他庞大的身躯一转，背后加装的简易推进器喷出气流，开始迅速上浮。他负责断后，岩石般的警惕目光扫视著下方愈加黑暗、能量躁动也愈发明显的深海。

星织拉了一把还有些虚弱的王磊，银碧色星光包裹住两人，配合推进器，快速追向伊万。王磊没有再坚持，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不適合继续高强度作战，必须儘快恢復。只是，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下方那堆节点残骸和更深处令人心悸的黑暗，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

通讯频道里一片沉默，只有推进器的嗡鸣和眾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上浮的速度远比下潜时快，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海水中那种粘稠的污染感和能量毒素浓度似乎並未因为1號节点被毁而降低，反而因为其他节点的“激活”和“深渊之喉”的上浮而变得更加浓烈、更具攻击性。细小的黑色絮状物如同有生命般试图附著在作战服上，被星织的星光和王磊勉力维持的“逆熵”力场不断弹开、净化。

“注意！上方洋流紊乱，出现多个小型水下漩涡！避开那些能量异常点！”艾丽莎的声音不断更新著环境数据。

“信天翁无人机捕捉到水下强能量辐射影像！目標上浮速度在加快！预计到达时间修正为……十二分钟！”让-皮埃尔的声音带著紧迫。

十二分钟！

王磊一边上浮，一边努力调息，同时再次將感知投向下方。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穿透那层层黑暗去看清“深渊之喉”的真面目——那只会加剧精神负担——而是专注於感知那股狂暴上涌的污染能量本身的“频率”和“特徵”。

在“逆熵核心”印记的辅助下，他捕捉到了一些细节：那股能量的频率並非完全单一或混沌，而是由至少三种不同的“主频”和无数“杂波”叠加而成。一种频率充满了贪婪的吞噬感（对应“贪婪之锚”？），一种频率带著刺骨的冰寒与死寂（“冰川之棺”？），还有一种频率则瀰漫著腐朽与衰败的气息（“腐朽之心”？）。这三种主频並非和谐共鸣，而是彼此衝突、撕咬，却又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宏大的“虚无”意志强行统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向上洪流。

“佐藤！”王磊忽然在频道中开口，声音因消耗而有些沙哑，“你能捕捉並解析下面那股能量的复合频率吗？特別是那三种最明显的衝突主频！”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传来佐藤枫有些惊讶但迅速进入状態的声音：“可以尝试！我的『谐振』能力对频率变化非常敏感，但下面那东西的能量层级太高，主动解析可能会对精神造成衝击……我需要全神贯注，而且需要靠近能量溢散区！”

“不需要你下水！”秦锐立刻否决，“在船上，利用最灵敏的探测器，配合你的能力，进行远程感应分析！艾丽莎，给他最高权限，调动船上所有相关设备！”

“明白！佐藤，来主控室！”艾丽莎快速回应。

王磊继续道：“我感知到那三种衝突的主频，可能对应其他节点的属性。如果能解析出它们的精確频率和衝突节点，也许……我们能找到干扰甚至暂时抑制它上浮的方法！哪怕只是爭取几分钟！”

这是一个大胆的假设。利用能量频率本身的衝突和不稳定，进行针对性干扰，如同用音叉引起特定结构的共振崩塌。但这需要极其精確的数据和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

“我尽力！”佐藤枫的声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专注。

上浮还在继续。深度计显示他们已经回到了垃圾层下方的相对浅水区，但头顶那层厚重的污染物反而让光线更加昏暗。周围海水的涌动变得狂暴起来，无数垃圾碎片被无形的力量搅动、旋转，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漩涡和乱流，不断撞击著三人的作战服和推进器。

“距离水面还有五十米！注意规避大型漂浮物！”秦锐提醒。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下方黑暗的深海中，那股上涌的污染能量洪流猛然分出了数股“支流”，如同巨兽伸出的触手，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蜿蜒袭来！这些能量触手並非实体，却搅动著海水，带著强烈的精神压迫和腐蚀性能量场，目標直指正在上浮的三人！

“它发现我们了！加速！”星织清喝一声，星光长枪向后一扫，一道弧形光刃斩向最近的一股能量触手。

光刃与暗绿色的能量触手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刃迅速黯淡，而触手只是微微一滯，隨即以更快的速度追来！

“物理和能量攻击效果有限！这东西的本质是高度凝聚的污染规则！”秦锐的声音带著焦急，“伊万，尝试用你的大地能量构建多层隔断，迟缓它的速度！王磊，用你的『逆熵』力量试试能不能中和接触点！”

伊万怒吼一声，双臂挥动，周围的岩石碎屑和海水中的矿物质迅速在他身后凝聚，形成一道道厚实的岩土屏障。能量触手撞在屏障上，屏障迅速被污染、侵蚀、瓦解，但確实稍微阻碍了触手的速度。

王磊咬牙，转身面对最近的一股触手。他知道自己剩余的力量不多，必须用在刀刃上。他没有试图去对抗整条触手，而是將最后的精神力集中，瞄准触手尖端那能量最凝聚、频率特徵也最明显的一点，释放出一小团高度压缩的、带有“逆熵调频”特性的白金色能量球。

能量球没入触手尖端。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爆炸或湮灭。那暗绿色的能量触手尖端，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冰块，迅速“融化”、扩散，其內部原本稳定的频率结构被打乱，整条触手的凝聚度和速度明显下降，顏色也变得黯淡，与其他部分的连结也变得不稳定。

“有效！但消耗太大！只能点对点击破！”王磊喘息著报告，脸色更加苍白。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恢復的一点力量。

“继续上浮！不要恋战！”秦锐命令。船上，让-皮埃尔操控的“信天翁”无人机也开始用携带的特製干扰弹攻击那些能量触手，虽然效果更弱，但也起到了一定的牵製作用。

二十米……十米……

头顶的垃圾层已经清晰可见，无数塑料瓶、泡沫块、破烂渔网在浑浊的海水中翻滚。

“准备突破垃圾层！注意防护！”秦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人猛地加速，如同三支利箭，撞入那粘稠、骯脏的漂浮物中！视线瞬间被遮蔽，各种杂物撞击著面罩和身体，推进器也发出过载的嗡鸣。星织全力撑开星光净化场，儘可能排开有毒物质和尖锐碎片。伊万则用身体和护甲硬生生撞开一条通路。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