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李景隆:別哭了!老子还没死呢!(2/2)
“九江啊。”
李景隆趴在地上,头皮发麻:“孙……孙儿在。”
“你这日子,过得可比朱重八那个老抠门强多了。”
马秀英的声音很平,很淡。
但这几个字听在眾人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把天灵盖都劈开。
朱重八?
老抠门?
敢这么称呼当今圣上,当今那位杀人如麻的洪武大帝?
袁氏觉得自己的心臟真的要停摆了。
她死死盯著那个穿著一身破烂衣裳、头髮花白的老太太。
借著灯笼的光,她终於看清那张脸。
那是一张在画像上被供奉了十年、每逢初一十五都要跪拜的脸……
“哐当。”
袁氏双膝一软,这次不是被嚇的,是被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血脉压制,硬生生按在地上。
“皇……皇……皇后娘娘?”
这一声尖叫,比刚才哭丧还要悽厉三分,甚至带著破音的颤抖。
马秀英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装死的李景隆,又扫了一眼那边嚇得魂飞魄散的一眾女眷。
她轻轻嘆了口气,把怀里的朱允熥往上託了托。
“行了,別跪著了。”
“今儿个没皇后,也没国公。”
“只有一个没地儿去的老太婆,带著个快死的孙子,来亲戚家討口热饭吃。”
马秀英抬脚,走下了李景隆的背。
她光著的那只脚踩在雪地上,很快就被冰冷的雪水浸湿了。
“九江,带路吧。”
“让我看看,你这金窝银窝,能不能容得下我这个大孙子。”
李景隆从雪地里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水印子,更顾不上什么国公爷的体面。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傻愣著的妻妾,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管家李福的屁股上:
“都瞎了吗?耳朵聋了吗?”
“开中门!!”
“把家里所有的灯都给老子点上!把地龙烧到最旺!把那几坛存了二十年的花雕,还有那几根老山参,全搬出来!”
李景隆扯著嗓子,声音在雪夜里传出去老远:
“告诉全京城的人!”
“我曹国公府,今儿个接驾了!!”
“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来找不痛快,老子就算把这万贯家財都散尽了,也要跟他同归於尽!!”
轰——!
隨著李景隆这一声吼。
曹国公府那扇平时只在接圣旨时才完全敞开的中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向著两侧轰然大开。
无数盏灯笼同时亮起,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一条由猩红地毯铺就、两侧跪满了丫鬟僕役的大道,直通正堂,宛如天路。
马秀英没有任何犹豫。
她背著朱允熥,在蓝玉等一眾悍將的簇拥下,在李景隆近乎卑微的引导下,踏入了这座大明朝最富贵的销金窟。
只是。
在跨过那道高高门槛的一瞬间。
趴在马秀英背上、一直闭著眼的朱允熥,眼皮微微动一下,睁开一条极细的缝。
他看著这满院的灯火通明,看著这泼天的富贵,看著李景隆那张因为兴奋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好大的一块肥肉啊。
有了这曹国公府的財力,再加上这帮淮西勛贵的兵权……
这大明的棋盘,终於可以换个下法。
“奶奶……”
朱允熥把头埋在马秀英的颈窝里,轻声囈语:
“这儿……真暖和……我饿了……”
。。。。。。。。。。
曹国公府,存心殿。
这地儿原叫正气堂,李景隆觉得土气,自个儿改了个文雅名儿,但这屋里的摆设,跟“存心”二字不沾边,跟“存钱”倒是贴切得很。
四角的铜鹤嘴里吐著瑞脑香,地龙烧得滚烫,把外头的漫天风雪隔绝成两个世界。
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上,已经摆满各式各样的盘碟。
“老祖宗,您先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李景隆像个跑堂的小二,手里捧著个釉里红的茶盏。
“这茶是刚从福建快马送来的大红袍,用的是去年的雪水煮的,最是去火。”
马秀英坐在主位上,怀里依旧紧紧搂著裹著大红斗篷的朱允熥。
她没接茶盏,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一桌子珍饈美味。
熊掌、鹿唇、驼峰、这大冬天的竟还有鲜灵灵的绿菜。
“撤了。”
马秀英的声音带著不满。
李景隆手一抖:“啊?这……这可都是刚出锅的,老祖宗您不合胃口?那孙儿让后厨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