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明律?今晚老子的刀就是王法!(2/2)
两扇雕花殿门被粗暴撞开。风裹著雪片刮进殿內,吹翻了御案。
母子俩猛地抬头。
吕坚像个漏底麻袋,结结实实栽在门槛后头。
右半边身子让血泡透了。他连爬的力气都没了,在平滑的金砖上往前蠕动,拖出一条扎眼的红痕。
“娘娘……殿下……”吕坚大张著嘴,像濒死的鱼拼命吸气。
“丽正门……破了。”
春和殿里最后一点热乎气,散乾净了。
吕坚脑袋磕在地上,再没抬起来。“挡不住……全杀进来了……他们压根不听大明律……”
吕坚抽搐两下,不动了。血洼越摊越大,直往吕氏的蜀锦睡鞋边上蔓延。
满朝文武,清流大儒,在蓝玉那把砍人的刀面前,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朱允炆身子一软,歪倒在地。手腕脱力。
那本片刻不离身的《大学》,吧嗒一声掉进血水坑里。
书页翻开。
白纸黑字写著:齐家,治国,平天下。
血水洇透宣纸,把这七个圣贤字,泡成了一滩刺眼的烂红。
殿外汉白玉台阶上,军靴踩踏声逼近。伴隨著铁甲叶子碰撞、刀尖拖拉青石板的刺耳动静。
“搜!老鼠洞也给老子挖开!”
淮西老兵的破锣嗓子,撕烂了春和殿最后一层窗户纸。
几十个浑身掛血的神机营悍卒,提著滴血刀斧,把殿门堵了个死。
浓烈的汗臭、血腥、內臟破裂的腥臭,化作实心砖墙,轰在母子俩脸上。
逃无可逃。
绝路跟前,吕氏骨子里浸淫半生的算计,诈尸般窜起。
不能怂。一怂,这帮丘八绝对敢把他们剁成肉泥!
她是太子妃!是將来的国母!
吕氏一把抠住椅子腿,硬撑著发软的腿站起身。
她没擦脸上的冷汗,抬手把歪掉的金凤釵死死插正。理了理衣襟。
“允炆!站起来!”吕氏压著嗓子,冲地上的儿子低吼:“把书捡起来!拿出大明储君的款儿来!”
朱允炆哆嗦了一下。求生欲让他找回点神智。
对,他是太孙!大明讲究天地君亲师,这群武夫安敢弒君?
他胡乱从血水里捞出那本湿透的《大学》,踉蹌起身,缩在老娘后头。
吕氏深吸一口气,压住胃里的酸水,走到大殿正中。下巴微抬,摆出东宫主子的架子。
“放肆!!”
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撞响。
“这是春和殿!是大明国本!谁给你们的狗胆,带刀见红乱闯宫禁?”
门口的悍卒脚步一顿。
这群人祖上都是土里刨食的。
皇权、国母,是死死压在头顶的铁板。
看见一身华服的太子妃,几个举刀的兵,手里的刀尖往下沉了半寸。
吕氏毒蛇般咬住了这半寸的迟疑。
有门!
她眼底窜起狂热,往前逼进半步,指著带头的总旗。
“见本宫与太孙,为何不跪?”
她字字下刀,搬出最大的靠山:
“按大明律,惊扰东宫者,诛九族!你们的爹娘妻儿全在金陵城!想造反吗?想让皇上活剐了你们十族吗?”
“放下刀!退出去!本宫念你们受人蛊惑,保你们一家老小不死!”
朱允炆听见这话,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酸腐胆气。
他挺直腰板,从吕氏身后探出头来,痛心疾首:
“尔等皆食大明俸禄,当受天朝教化!圣人云君臣父子,各安其分。今日尔等与禽兽何异?还不速退,孤去皇爷爷跟前,给你们討条活路!”
大殿静了。
神机营悍卒面面相覷。
阶层压迫摆在这,那可是朱家的金疙瘩。万一陛下秋后算帐……
吕氏胸膛剧烈起伏,手心被冷汗泡透,但嘴角已经绷不住往上挑。
武夫就是武夫。两句大明律,几顶九族的帽子,就能把这帮贱民按死。
熬过今晚,她必定要把蓝家碎尸万段。
这要命的档口。
殿外汉白玉台阶下,响起战马打响鼻的粗气。
噠。噠。噠。
马蹄声顺著台阶,一步步跺了上来。
堵门的悍卒哗啦一下,老老实实劈开一条三尺宽的道。
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根本不讲理,前蹄一抬,直接跨过春和殿高高的门槛。
咔嚓一声,老硬木的门槛被马蹄当场踩掉一块皮。
马背上。
蓝玉没戴头盔,蜈蚣疤沾满血泥,往外渗著红珠子。
手里那把厚背大砍刀满是豁口,刀尖滴答滴答淌血。
常升拎著两把短斧,大跨步跟进来。
“哟。”蓝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斜睨著强装镇定的吕氏母子。
他伸出带血的指头,抠了抠耳朵,满脸嫌恶。
“大半夜的,搁这给老子唱大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