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让你读圣贤书,你把文官下巴全卸了?(2/2)
他右手握拳,重重砸向左胸铁护心镜!铁甲互撞,爆出轰鸣!
“末將蓝玉!”
蓝玉仰起头,那张横贯蜈蚣疤的老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狂热死忠。
常升紧隨其后。
两百斤的铁塔身躯轰然砸进雪地。
扑通!
“末將常升!”
这仿佛是个点火的信號。
院子里的神机营老卒。长街外的京营铁骑。
不需要敲鼓,不需要口令。
哗啦啦——
铁甲撞击的金属声浪连绵起伏,狂潮般撕碎风雪!
成群的大明悍卒。这帮天下最骄狂、最难驯服的兵头子。
在漫天大雪里,心甘情愿地弯了膝盖,俯首称臣!
几千双眼睛,带著狂热与敬畏,牢牢锁住那个端著铜勺的单薄身影。
大明最为剽悍的军心。
在这一夜,被朱允熥硬生生刻上了自己的私印。
偏僻的墙角避风处。
马皇后坐在那张木杌子上。
当朱允熥舀起第一勺骨肉汤时。
马皇后那双常年纳鞋底的手,稳稳地抬起。
一手捂住怀里缺腿小女孩的眼睛。一手死死捂住女孩的耳朵。
“娃別看。”
马皇后声音透著心酸:“脏了眼。”
她没出声阻拦。
在她这位农妇出身的大明国母心里。
糟践老百姓命的活畜生,下油锅炸个外酥里嫩都不解恨。
杀得好。杀得对。
但她的目光,一寸也没捨得离开朱允熥。
看著孙子那张死寂的侧脸。看著那双端著滚烫长勺、端端正正的手。
马皇后心头直抽抽。
才十五岁啊!放在凤阳老家,也就是个刚能扛起半兜麦子的毛头小子。
可他干出这等活剐人心的修罗手段,眼里全无报復的快意,只剩下古井无波的森寒死寂。
稳得让人害怕。绝得没有退路。
马皇后指节捏得发白。
她怕。怕这孙子为了替老百姓討血债,为了向皇帝老儿立威,把自己的良知也填进这吃人的青铜鼎里。
她怕他杀出心魔,彻底长成一头只知撕咬吮血的疯狼!
噹啷一声。
五指一松,那把生满绿锈的长柄铜勺砸在台阶边缘,滚落雪堆。
四十七个官员。四十七口混著碎骨渣的滚热肉汤。
全倒进胃里了。
西域活血草的药效彻底爆发。
烈性药力在他们被强行撑开的胃壁里横衝直撞。把全身的痛觉神经,活生生放大十倍。
下巴被卸,他们连惨叫哀嚎的资格都被剥夺。
王贺只能拼命挥动双臂,在自己胸口疯狂乱挖。
指甲死抠进皮肉,生生豁出一大块带血的烂肉。
手还停不下来,发了疯似地扒挖胸腔,似乎非得把心肺全掏出来,才能换取哪怕一息的解脱。
户部主事翻转过身,脑门死命磕向青石板!
咚!咚!咚!
额骨当场开裂,红白之物顺著裂缝往外挤。
这群人当年用穷苦孩子的命熬成的药引子。
朱允熥今晚,连本带利全餵回了他们肚里。
朱允熥从斗篷內侧,摸出那块打著补丁的白棉布。
低著头,从指尖到指缝,仔仔细细擦去手上的污血残渣。
擦拭乾净。
抬手一拋,棉布落入炭盆。火苗反卷,转眼將其烧成飞灰。
他转过身。
脚下是满地翻滚求死的人形烂肉。目光穿透冰冷风雪。
越过几千名俯首称臣的百战悍卒。
直截了当,撞进朱元璋那双幽深的帝王老眼里。
爷孙俩相隔十步,无声对峙。
朱允熥不跪,不拜。
“皇爷爷。”
声音平滑如冰。
“这金陵城的规矩。”
“孙儿今日,替您重新定了一回。”
寒风呼啸著灌进残垣断壁。
朱元璋满脸的皱纹重重跳动了一下。
那双老眼死盯著眼前的孙子。
“好小子,你想踹窝子啊?”
老朱一句冷冷的话下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