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如鯨向海,似鸟投林(1/2)
因为今天没有骑小电动,苏陌和鹿溪並肩走向附近的公交车站。
傍晚的城市街头,华灯初上,车流如织,放学的学生和下班的人群交织在一起,空气里瀰漫著喧囂而富有生活气息的嘈杂。
两人步调不紧不慢。
鹿溪走在靠马路的一侧,苏陌习惯性地走在外面。
晚风带著深秋的凉意,吹起鹿溪鬢边的碎发,也吹得她心里某个角落,泛起一阵没来由的凉意。
她忍不住侧头看向身边人。
昏黄的路灯光线勾勒出他清晰流畅的侧脸线条,高挺的鼻樑,线条利落的下頜,微微抿著的、显得有些淡薄的嘴唇,还有那双即使在放鬆时也仿佛藏著深邃思绪的琥珀色眼睛…
这张脸,她从婴儿时期看到现在,熟悉到闭著眼睛都能在心里勾勒出每一处细节。
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目光隨意地看著前方,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又仿佛什么都不太在意。
就是这个人,从她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存在於她的生命里。
產房里第一声啼哭后,隔壁小床那个安静睁眼的男婴;
蹣跚学步时总是跟在她身后、却在她摔倒时第一个伸出手的小小身影;
抓周礼上,她爬过满地新奇物件,毫不犹豫抓住的“陌陌”;
幼儿园和小学时每天一起上下学,分享同一包零食;
初中时他越来越懒散,却总能轻易解决所有难题,在她遇到麻烦时,也总是那个最先站出来的人…
他们分享过无数个清晨与黄昏,知道彼此几乎所有的秘密和习惯。
她知道他睡醒时有低气压,知道他最討厌芹菜,知道他看似懒散实则做事极有章法。
他似乎对她的一切也了如指掌——她喜欢的草莓口味,她爱听的周杰伦的歌,她钟爱的天蓝色,她撒娇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甚至,连她第一次手足无措地经歷生理期,都是他面不改色地去便利店帮她买了卫生巾,回来还顺手塞给她一包红糖薑茶。
他们亲密无间,如同共生。
可是…
鹿溪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涌起一阵细细密密的心慌。
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从生命最初就陪伴在侧的竹马。
这种感觉来得突兀而清晰,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明明她的一切,他都知晓。
可他的呢?
他的世界里,似乎还有很多她不曾涉足、甚至无法理解的领域。
比如,他那些仿佛用不完的“零花钱”到底从何而来?他怎么能轻易拿出很多钱解决家里的危机,又隨手送给她昂贵的手机?
比如,他为什么能对著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社会人,说出“潘国强”、“张龙”这些自己都没听过的名字?
还能一个电话就让对方嚇得屁滚尿流,连欠条都烧了。
这些她从未见过的、属於“苏陌”的另一面,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沐卿风单独叫住他时,她躲在路灯下,看著沐卿风和他相对而立。
那一瞬间,她心里涌起的並非是被排除在外的委屈,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名状的恐慌。
她忽然意识到,苏陌的世界並不仅仅只有她鹿溪。
他有他的秘密,他的能力,他的吸引力。
沐卿风看向他的眼神,鹿溪並非完全看不懂。
还有学校里那些偷偷关注他的女生,甚至那个只在童年记忆中惊鸿一瞥、却让鹿溪记掛了许多年的方观雪…
那个寒烟寺里邋遢老和尚的话,又不合时宜地在她脑海里响起:“…天仙似的良配,別人遇到一个都是祖上积德,你小子倒好…”
桃花太旺。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一直以为坚不可摧的自信里。
她想起老和尚对她说的话:“水至清则无鱼,情至深则易伤。”
当时不懂,现在却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对苏陌的感情,清澈见底,毫无保留,炽热得像正午的太阳。
可太阳太过耀眼,也会灼伤自己吗?
情至深…则易伤?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让她有些害怕的命题。
不,不是的。
鹿溪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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