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毁(1/1)
“你折磨了我二十年,还不够吗?”月明星稀,华雨竹坐在江边,任由瀰漫的水汽沾湿自己的衣角。不远处有断断续续的人声传来,夹杂著求饶,夹杂著怒骂,越来越近。华雨竹不为所动,直到几个人来到他面前。
一个中年男子,追著两三个人,不断央求,脚步踉蹌,好不容易能追上去,却被一脚踹开,或者重重几拳打到在地。但他总是很快又爬起来,又踉蹌著赶上去,抱几人的腿。“求你了,求你们了,给我点吧,就一点就行,让我来口,我明天就去搞钱还你们。”回应他的,又是一脚。他们在江边小路上爭执,离江面还有一个十米左右缓坡的距离,中年人被一脚踹出小路,顺著坡一路向下滚,直到停在华雨竹身边。华雨竹转过头望他,他立刻爬將起来“小朋友,你身上有钱吗?叔叔跟你借,有多少借多少,明天就还你。”华雨竹没理他,收回目光,继续朝天上望。“你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把身上的钱给我!”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去扯华雨竹,可手伸了一半,一股剧痛从他的手腕处传来,原来是华雨竹又收回了目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要钱干嘛?”中年人痛的跳脚,可惜,他的意识似乎还是不清醒,咧著嘴抽气“买粉,买粉,大哥,轻点,要断了!”然后他就感受到一股力量自自己手臂传来,带著自己往江中飞去。扑通一声砸进其中,那中年人立刻扑腾起来“救命!救命!我不会游泳!”
站在岸边的华雨竹已经转过身,望著小路上那几个人,掏出手机,咔嚓~刺目的闪光灯清晰的映照出了每个人的脸,他们本来还站在小路上冷笑,此刻却纷纷变了顏色。互相对视一眼,从怀里掏出小刀,结伴向他走去。一直没有表情的华雨竹看著那些微微反射著银光的小刀,始终没有表情的面上终於浮现出笑意,但这笑意,不似寻常。他从口袋中掏出那根甩棍,静静的等几人来到他面前。“把手机交出来!”没有回应,那人正要说第二遍,华雨竹猛地蹬地,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將那人踹的离地而起,身体弯成v字,狼狈倒地。不给眾人反应的时间,华雨竹的甩棍立即朝下一人下巴挥去,那人哪里反应的过来,目光还追隨在被揣倒那人身上,只觉下巴一阵剧痛传来,旋即晕厥。一击作罢,华雨竹立即弯腰低头,上空劲风拂过,躲过第三人朝他挥来的攻击,也不起身,腰身一拧,左腿如同鞭子一般撩起,又是重重抽到那人下巴上,踢的那人头重脚轻,几步踉蹌后滚入江中。而后,华雨竹才看见一把锋利小刀明晃晃的朝自己刺来,他不躲不避,抬起左手,歘!刀刃穿过肉体的声音响彻江面,一阵剧痛袭上华雨竹心头,他却只是反倒狞笑,左手被刀刃刺穿,却仍然捏著对方刺来的手,右臂抬起,银光闪闪的甩棍直奔对方头顶而去,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对方再也站不住,被提著一只手,仍然倒在自己脚边。他鬆开左手,收起甩棍,走回住处,就这么任由那把刀插在手上,鲜血一滴滴滴落。
等他走远后,那中年人几乎已经快没了气息,他本来已经绝望,身体却自然而然的飞起,又落回地面,紧接著,另一个坠入水中的傢伙也落在他旁边,但他此时意识已经不清醒,根本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草地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少年,银色头髮,面色难看的望向华雨竹消失的方向,他的胸口,掛著一个近乎椭圆的胸章,胸章上用流畅的银色纹路勾勒出极简的脑部形状,在其內,用蜿蜒的线条將其一分为二,一半绘山纹,一半绘水纹。
回到住所的华雨竹找来了应急医疗包,將盒子打开,看了两眼伤口和盒子內的物品“”起身前往医院。
星期四早晨,华雨竹刚走出医院,林徽打电话来告诉他今天不用去上班了。“你情况不对劲,我和老板说了,你今天不用去上班了,该休息休息,该看病看病。”没有给华雨竹回应的机会,她说完这段话就把电话掛断了。
重新回到住所的华雨竹坐在床前,望著那个枕头,沉默不语,良久后,他重新躺下,將枕头拉到自己怀里,轻轻嗅了嗅,没有气味。狐狸恢復法力后,第一时间消去了那些气味。华雨竹抱著枕头,沉沉睡去。但没过多久,又突然惊醒。他掏出电话,打给老板“老板,我想借您的车用半天……”老板同意后,他起身准备离开,目光停留在桌上的甩棍和一旁的背包上,那个背包被做了手脚,即使內部什么也不装,外面依旧鼓鼓囊囊,足够让一只小动物安稳的趴在上面。他收回目光,將甩棍装入兜里,推门出去。往常的他不管去哪总是要背个包,自从他出来实习起就是这样,而包里大部分时候只装一个东西,那就是他的甩棍,而现在,他不再背包,甩棍,被简单的收进口袋里。
他面无表情的开著老板的车,完全看不出一点新手司机的紧张,只稳稳的抓著方向盘,驶向记忆中的那座大山。路程不算太远,天色接近傍晚时,他终於赶到了那个地方。山里树木茂盛,即使是白天,看起来也有些阴森,更何况是太阳已经几乎快完全隱去的现在。风呼啸著刮入林间,发出诡异的咆哮。而他,依旧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向这林中而去。
终於又到了那个土黄色分界线,虽然这里没有树木遮挡,可依旧已经看不出任何东西了,他站在土黄色分界线前,脑子里回想起那一天发生的点点滴滴。“你在找什么?”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华雨竹转过身去,一个面容俊秀,上身白色体桖,下身牛仔裤的男子正笑望著他。“不说话?让我来猜一猜,你在找一只红色的,会说人话的狐狸?”华雨竹眼睛微咪,不置可否。“我们认识吗?”那男子摇摇头,向他靠近了一步。“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华雨竹还是不说话,他又靠近一步。“如果你在找那只狐狸,那真遗憾,它死了。”华雨竹眼睛骤然睁大,右手伸入口袋,捏住甩棍,可旋即又顿住,恢復成面无表情。
“或许我不认识你,但你认识我?”他试图胡言乱语来牵扯对方的注意力,但他的反应没有逃过这男子的双目,他勾起嘴角。“你果然是再找她,骗你的,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我也在找她。”华雨竹绷紧的身体稍微放鬆,那男子再靠近一步。“別急著放鬆啊小朋友,你看起来很在乎她的样子,多少应该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要不,说来听听?”他已经来到华雨竹的面前。
华雨竹轻轻的笑起来。“我还是太年轻,居然一句话就被你套出了底细,后面更是靠一个假消息就断定我们之间的联繫。”他將甩棍甩出,丹田的炁灌入脑海,填入双目,又蔓延向四肢。“你应该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且等著吧,等著她把你挫骨扬灰。”
“你是神话生物?”俊俏男子脸色震惊,接著是狂喜。“我真是撞大运了,你比那死狐狸有用的多!”说著,就要一手按在少年头上。轰隆!白光闪烁,天上银蛇蔓延,狂风瞬间大了数倍,吹得华雨竹衣服猎猎作响。俊俏男子手停在半空,看著华雨竹目中几乎化作实质的杀意,面色一点点变得难看,变得恐惧,最终,这手还是没有按下去,退后一步,冷哼消失。
华雨竹长长鬆了口气,左手的纱布已经被染的通红。他转身回到车上,迅速往城市里驶去。在车上,他不再面无表情,面色虽然不好看,但思索之色更多,隨著自己越发靠近城市,思索渐渐变成了明悟。
他回到自己的住所,深吸了口气,推开房门。房间里亮著灯,一个银髮少年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