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城里「拾粪」(2/2)
林远坐在暖炕上,手里拿著一桿56式半自动步枪,轻轻擦拭、保养。
这把枪是他在民兵队的配枪,回来时,路过民兵队库房,从那借了过来。
虽说明儿要去卖粪,但拿打猎做幌子,样子还是得要做做的。
“开饭啦,跑了一天,饿坏了吧,奶贴了玉米饼子,赶紧趁热吃。”
这时,张桂兰端来满满一碗玉米饼,放到林远面前。
黄澄澄的玉米饼,腾腾冒著热气,卖相还不错。
肚子里缺油水,林远的確早就饿了,拿起一块玉米饼,边吃边端起手边大瓷缸,喝口热水,吃得颇为香甜。
一块饼子下肚,顿感满足。
接著,林远邀请道:
“奶,这么多饼子,你和妈也別忙活了,过来一块吃。”
张桂兰笑著摇摇头,回道:
“不急,我还要悄悄给小薇送碗饼吃,这玉米面,我用细筛子筛过两遍,营养不比细粮差。
今儿公社革萎贾癩子不知抽哪门子风,乱搞形式主义,號召公社知青们吃粗糠忆苦饭。
正春耕大会战呢,吃不好哪有力气干活,贾癩子净瞎逞威风。”
说罢,她脚步利索地走向厨房,端起另一碗饼子,悄摸出了门。
林远不紧不慢就著热水,吃玉米饼,心里打算吃个半饱,给母亲和奶奶留半碗。
同时想到明天要去小黑市卖粪,双眼不由泛起期待...
突然,家门口传来一阵喊。
“徐姨,我俩来看远子哥。”
“东平、三材来啦,来,快进屋!”
不多时,屋里走进两个精瘦小伙,一高一矮。
高个子叫王东平,老队长家小孙子,矮个子叫陈三材,家里一连好几代全是大厨。
俩人都是林远从小玩到大的髮小。
“来坐!”林远热情邀请两人坐下,“还没吃饭吧,吃块玉米饼垫垫肚子。”
哥俩熟络地坐到炕上,又对视一眼,眼里带著笑意,接著每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饭盒,打开。
“哟,小米炒土豆丝和粘豆包,好东西啊。”看著两个饭盒,林远不由两眼一亮。
切的粗细均匀的土豆丝微微冒著热气,混著小米渣,点缀少许干辣椒丝和葱花,卖相极好,但量挺少,只有半盒。
这可是民兵队的一道名菜,从抗联传下来的,以往只有立大功的战士才有资格享用。
陈三材笑著说道:
“东平帮我寻来的食材,我亲自下厨炒的,远子哥尝尝我手艺,看进步没。”
林远没矫情,拿筷子夹起一筷一尝,不禁竖起大拇指赞道:
“香辣可口,还脆,三材你这手艺没的说,快赶上你爷啦,要是有机会开个馆子,一准红火!”
“那远子哥赶紧趁热吃完。”陈三材被夸的一脸雀跃。
他祖上是闯关东过来的,也阔绰过,太爷还在世时,在省城开了家大酒楼,说是资本家,一点不为过。
但在47年时,偌大家业让败家子的爹败一乾净,一朝返赤贫,没多久,又迎来解放,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陈三材喜欢烹飪,最大梦想便是有家餐馆,把祖传手艺发扬光大。
另一个饭盒里,粘豆包也只有半盒,冒著香甜的气息,王东平笑道:
“远子哥,再试试这个,粘豆包里包了红豆沙,还加了红糖,大补著呢。
这是芳萍从丰收农场拿回来的,这不正春耕大会战,农场领导体恤他们,给做了粘豆包补充营养。”
他口中的芳萍是他媳妇,大城市来的知青,出身成分好,被分配在农场的建设兵团,待遇好,每月还能领18块的补贴。
大黄米外壳喷香软糯,混合著红豆沙馅的甜甜口感,一个粘豆包下肚,林远心里不由涌起一股幸福感。
“你俩也別干坐著,东西还是你们拿来的,快来一块吃呀。”见哥俩坐著不动,林远忙邀请道。
“我俩吃过晚饭过来的,不饿。”
哥俩齐齐摆手,接著王东平笑吟吟道:
“这不今天是大会战第一天,听说远哥身体初愈,我俩就想著接下来你肯定得干活赚口粮。
这活重,土豆丝、粘豆包是特意拿给你的,有营养,补身体,到时干活有劲。”
见哥俩眼里带著期待,林远想著明儿进山,確实耗体力,便没再矫情,郑重说道:
“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等回头请你俩吃更好的。”
“嘿,那我们等著。”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两个饭盒很快见底...
林远眼里带著意犹未尽之色,又端起手边大瓷缸呲溜口热水,顿感舒爽。
同时心里暗暗感嘆,自己运气挺好,穿越过来有些日子啦,亲戚朋友待自己都好,没啥狗屁倒灶的事儿。
放下瓷缸,林远好奇问道:
“今儿大会战,你俩选了什么活计?”
陈三材当即回说:“我出身成分不太好,被分在挖河组,活重,但一天能赚10个工分。”
“我有手艺,分在木工组,拉大锯,锯木板做板车。”王东平继续说道,“累死个人,不过一天能赚30个工分呢。
远哥你根正苗红,明儿我把你拉到我们小组,给我打打下手,一天15个工分少不了。”
这年头,不干活便没得吃,村里藏不住秘密,哥俩知道远子哥家里已经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便想儘可能帮忙。
不过林远却摇摇头,回道:
“明天不行,我都计划好了,明天要去山里打猎。”
陈三材禁不住皱起眉头,劝说道:
“远子哥,现在可不是打猎的好时节,刚刚开始化冻,山路泥泞难走,而且咱这附近山里的猎物也越来越少,很难打。”
不过,王东平却很理解地说道:
“远哥跟別人不一样,侦查技术好,枪法也准,打猎也是不错的选择,猎到好货,顶別人好几天工分。
像去年春天,远哥去山里打到四只野鸡,回来三只换口粮,剩下一只让你爷做了一锅小野鸡燉蘑菇,香了一庄子,锅边再贴上一圈二合麵饼子,那滋味,真是绝了!”
说罢他给陈三材使了个眼色,接著瞥了眼林远手边的大瓷缸。
瓷缸上印了一行醒目红字:75年县民兵大比武射击冠军。
陈三材顿时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像是想到什么,说道:
“话说回来,东平说的也有理,远子哥去试试打猎也好,说起来,小野鸡燉蘑菇这道菜,我只看过我爷做过几次。
我也想亲自下厨试试,食材难得,远子哥明儿要是像去年那样,再能打几只野鸡回来,就完美了。”
同时,他也想起,远子哥往年每到春天,雷打不动,就会去山里打野猪,倒不是为了那口肉,而是为了得到野猪胃,给重要亲戚治胃病。
不过想到去年那四只野鸡,已经是远子哥最大战绩,陈三材便没提打野猪这茬。
而林远拍拍一旁的56式步枪,笑吟吟道:“你俩就瞧好吧!”
同时心里暗暗希望,那小黑市上明天能有好东西。
接下来,又聊了一会儿,哥俩便很快告辞。
临走时,王东平又宽慰说道:
“远哥,明儿打不到猎物,也不打紧,大不了后天再跟我去木工组挣工分,名额我一直给你留著。”
林远没说话,只是笑著拍拍他肩膀。
哥俩离开后,林远一家匆匆吃了晚饭,便早早熄灯,上床睡觉,省电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