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饭和名额(1/2)
林远家里,此时一片欢快、忙碌的气氛。
听说林远打到三头山驴子,张桂兰、徐淑云婆媳提前下工。
这会儿正在小厨房里烧热水。
松木在灶膛烧得劈啪作响,张桂兰拿烧火棍不时拨动一下,咧嘴笑道:
“还是远子有本事,咱公社多少年了,都没人打到这么好的猎物。
想法子换成口粮,够咱家吃好久的,淑云咱俩的担子总算能轻鬆些,不用再那么辛苦。”
“是啊,这孩子不愧是老林的种,枪法、侦查技术都隨他爸,卫华都想把他招进部队培养呢...”
徐淑云脸上带著骄傲之色,手里拿著个土陶罐,里面装著一罐淡黄色的固態物。
这是松脂熬製的天然松香,山上漫山遍野的松树,在村里借到罐松香,並不难。
用它给山驴子去毛,又快又好。
小院中,陈三材爷孙拿来傢伙事,另起一个锅灶。
锈跡斑斑的铁皮油桶裁剪后,再架口大锅,陈三材拿著个老旧风箱朝里面鼓气。
没一会儿,便烧得锅里的水冒起热气。
三头山驴子摆在一张老松木长桌上,桌边,林远捧著一罐山驴子血,好奇询问:
“善东爷,你看这罐子血要怎么处理?”
陈善东六十多,头髮花白,身子骨却蛮硬朗,笑著说道:
“这东西比鹿血还补,能生喝,刚取出,你来上一口,大冬天都直冒汗。
还好远子你懂行,晓得猎物一死就放血,不然不到半小时,血就在山驴子体內凝固,到时难处理的很,也很影响口感。
这罐血,瞧著量不少,待会就用它做血肠,美得很。”
林远心里暗赞老猎人牛大山一声,又道:
“善东爷,我中午要请大傢伙好好沾沾荤腥,你能不能把这菜做的看著肉分量足一些?”
“这个简单,在刀工上下足功夫就成。”陈善东爽朗一笑道,“怎么把菜做的看著分量足,我在行。
想当初做大锅饭,我俩鸡蛋做蛋花汤,够二十五、六个人喝的,喝完,他们都说蛋花给的足。”
说话间,为了省时间,陈善东庖丁解牛般拿著锋利的小刀,先给山驴子开肠破肚,取杂碎,动作又快又准...
“咕嘟咕嘟...”
大锅里的水很快烧开。
这时,王东平蹬著辆破破的自行车,来到院里。
“远哥,你要的调料,我托媳妇找来啦。”
停下车子,看著被料理的差不多的山驴子,王东平咽著口水,兴奋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过来。
林远接过,打开,露出里面一两五香粉。
这玩意,要副食品证或凭票购买,还限量,在乡下难弄的很。
接著,王东平拿出一个军绿色水壶,晃了晃,笑道:
“还有这个,二两散篓子。”
陈善东听得两眼发亮,手上动作又加快许多,很有干劲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难得有葱、蒜、香菜、五香粉,还有酒去腥,我能发挥六、七成厨艺。
远子,你就瞧好吧。
等这锅菜做出来,保准比各家过年吃的都要好的多,到时大傢伙都念叨你的好。”
林远眉眼一笑,带著王东平帮忙打下手。
没一会儿,小厨房那儿传来徐淑云的高喊:
“水烧开了,松香也熬化了。”
內臟、杂碎已经料理的差不多,陈善东麻利地指挥起来。
“远子、东平,你们把山驴子拿到小厨房煺毛,三材,你把我带来的几颗酸菜处理一下。
我取了点脂肪,先熬点油,待会用得到...”
去毛,洗酸菜,再炒、再煮,灌血肠,煮內臟、杂碎,陈善东爷孙秀刀工...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远家小院瀰漫起阵阵肉香混合著调料香,且越来越浓郁,半个小时的功夫,就香了一庄子。
要么说在村里吃好东西瞒不住人,社员们半年吃不上一顿肉,鼻子都灵的很,阵阵肉香惹人直咽口水。
想著林远的大气邀请,社员们心里欢喜,不由催促自己孩子...
日上中天,小院里那口大锅咕咕作响。
酸菜、血肠、肝、肺等杂碎和一些边角碎肉、拆骨肉切的极见刀工,满满当当一大锅,看得人食慾满满。
灶旁,老旧风箱被王东平拉得呜呜作响,把火烧得旺旺的。
不愧是会拉大锯的,胳膊有劲,给做菜省了许多时间。
而像是约定好似的,各家来的都是孩子,一个个脏兮兮的,但小手洗得很乾净,捧著个大海碗,探头探脑地围在大锅边。
不时,还能传出清晰的咽口水声。
有孩子忍不住道:
“善东爷爷,这菜好了吧,我闻著可香啦,快给我盛一碗吧。”
难得好好发挥了下厨艺,陈善东很有成就感,没好气地瞥了眼那孩子,说道:
“好饭不怕晚,没见里面燉著酸菜了吗,咱东北的酸白菜,就是燉的越久越好吃。”
“那我不要酸菜,给我装肉就行。”
“臭小子,算盘珠子快崩我脸上啦,山猪吃不了细糠,我告诉你,这酸菜吸满肉汤精华,比肉还好吃呢...”
正当这一老一小爭辩时,林远走了过来,笑道:
“善东爷,时间也不早了,大傢伙等了许久,能开饭了吧?”
陈善东立马点头笑道:“那就开饭!”
孩子们一阵欢呼。
陈善东拿大勺敲著锅边,接著边打菜,边不忘嘱咐一句:
“路上不要偷吃,一定要把菜端到家里啊。”
打到菜的孩子们也不知听进去没有,端著满满一大海碗菜,蒙头就往外窜...
等给孩子们打完菜,林远他们终於可以开饭。
小院里,长条收拾乾净,满满的一盆菜放中央,有些像杀猪菜的做法,这应该叫“杀山驴子菜”。
王东平还从家里拿了点二合面过来,做了几张薄饼,又蒸了些粗面窝头。
陈三材拿刀片了些肥美头肉、脖子肉,卤一下,卷饼吃。
一群人美美围在桌边,一旁铁皮油桶上锅已卸下,但依然燃著松木,烤得眾人暖暖的。
见眾人看著自己,林远笑著说道:
“大家赶紧开动吧,隨意吃就行。”
就在这时,小院里走进一个穿的人模狗样的中年男人,蹬著一双很有年头的破皮鞋,鼻子好像跟狗一样灵,乱嗅著鼻子道:
“嘿,这做的不对,头肉卷饼,哪有放芫荽的,你得放韭菜末啊,爸你还大厨呢,这菜做的外行。”
陈三材羞愧又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懒汉父亲陈一贵。
陈善东更是厉声训斥道:
“混帐东西,你上午去哪了?我怎么没见你去上河工,赚工分?
我真该狠狠给你两棍子,打断你的懒筋。”
“爸,你冤枉我啦。”陈一贵连忙回道,“我是去干正事,找贾主任投资感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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