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灵猫侍书(1/2)
此刻正值酉末(18:30),天色已经擦黑。
园中香菸繚绕,花彩繽纷,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生喧。
说不尽的太平气象,富贵风流。
元春抱著端阳,在宝玉的导引下登楼步阁,涉水缘山,百般眺览徘徊,口內极加讚赏,更又谆谆劝道:
“这样子著实超过本分了,往后还是不可太奢。”
贾母等人自然满口答应。
说话间已到了正殿,元春便藏了忧虑不再多言,笑著让眾人免礼归座,传諭大开筵宴。
说是开宴,但除了端阳蹲在自己的小案前认真吃东西外,其余眾女都在说笑凑趣,並不如何动箸。
元春更命摆上书案,传来笔砚,亲自撰联赐名。
先是正殿,取名“顾恩思义”。
然后园名也有了,正是“大观园”。
再有便是“瀟湘馆”、“蘅芜苑”、“紫菱洲”、“藕香榭”等处。
及至到了“红香绿玉”时,元春稍作思忖,笑著挥毫:
“此处便改作『怡红快绿』吧。”
贾母等忙都笑赞极好。
“喵。喵。”
不好不好,怡红院太难听了!
端阳连忙舔了舔嘴,利落地跳上长案一头,轻轻用尾巴缠上了元春的手腕,软喵喵地叫了起来。
“你又不识字,怎么就知道不好了?”
元春没好气地嗔它一眼,伸手解开了黏人的猫尾巴。
不过稍稍的犹疑之后,还是笔锋一转,另写了四个大字:“衔蝉戏蝶”。
衔蝉乃是猫的別称,戏蝶则是她初见端阳时的情形。
去岁初春,猫儿房中,一只形单影只的黑猫独臥花丛扑蝶作戏。
那般乾乾净净的模样,懒懒洋洋的意態,一下便撞入了她的心里。
一时字成落笔,一人一猫都不觉微露悵然。
元春浅浅垂落杏眸,轻轻抚著端阳,微不可察地自言自语道:
“今日之后,本宫有些话便再无人可说了。”
无人可说?
她应该只是顺口一说吧,毕竟自己可没在她跟前写字呢......
端阳歪著脑袋想了一会,还是犹豫著挣开了元春的手,探爪到砚台里浅浅蘸了些墨汁。
然后在元春渐渐亮起的目光中,准確地按在了留作题名盖章的空白处,印下了一朵可可爱爱、不深不浅的小墨梅。
最后还从案头叼过了那方很是不轻的贵妃金宝,献宝似地放在了元春手边。
百福那条笨狗都会给皇帝叼靴子、捡硃笔,还会作揖討赏,自己看了一年的元春写字,如此表现应该也不过分吧?
端阳自觉理所应当,於是更蹭了蹭惊喜盈眸的元春,喵喵叫著催她快些用宝。
“灵猫侍书,这是灵猫侍书啊......如此灵性,竟比那些善听人言的狗儿都丝毫不差了。
老身活了这七十余年,也从来闻所未闻吶!”
一旁又喜又惊的贾母再也坐之不住,连忙颤颤巍巍地起身福下:
“老身恭贺娘娘得此祥瑞,这可是个不小的吉兆呢。”
年老成精的荣国太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头的利弊,当机立断定下了基调,不给旁人说出怪异作妖之类的话来。
邢王、尤李、宝黛三春等人早也跟著离座起身,蹲身下拜:
“恭贺娘娘喜得祥瑞——”
於是宫女太监也齐齐下拜,称贺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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