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见猪就餵~另一杯餵谁~(1/2)
药粉的气味似曾相识。
咽下之后,张横想起来了。
几乎每家捕蛇人都常备这一味药,以压制蛇毒。
他胃肠绞痛,心悸耳鸣,但身上並没有出现即將命丧的反应。
毒性被控制得恰到好处。
使他性命保住,却无力抵抗,无法逃脱。
如此手法,更令他心中生畏,不敢轻视盘在自己肩上的毒蛇。
他打消一切歪念头,认了栽。
照做是唯一的选择,否则,毫无疑问,自己立即会变成李竖那样七窍流血的尸体。
然而,在蛇妖的胁迫之下,自己还能喘几口气?
蛇妖究竟要把自己押往何处?
抵达之后,將有怎样的死法在等待著……
他满脑子疑虑,
却只能麻木地前行。
冷夜里伸手不见五指。
他是行动的腿,
毒蛇是指路的眼。
越步入雪中荒芜,
他越害怕。
慢慢的,冰冷、绝望、窝囊和恐惧击溃了他所有的防备。
“哇!”
大声喊叫嚇得蛇躯一震。
扭脸去看张横,以唇窝感应,刘丰只觉吃了苍蝇般的噁心。
“个头有一米九吧?浑身肌肉,满脸大鬍子……哭?还哭得这么难看……”
噁心归噁心,冷空气屡次要把他带去见太奶,他不得不捲得更紧,借张横的体温取暖。
积雪深了,风颳得比前两日更狠。
他们行走缓慢如龟蠕,刘丰若能开口说话,必定在路上喊了许多声“驾!”
这鬼天气里,骑著张横离开寨子,是他保证自己不会冻死在路上的唯一法子。
他用残缺的蛇尾拍打了几下,坐骑便自觉地把步子迈得大了。
虽离了村寨,刘丰心急如焚。
他必须全速赶路。
今夜是过江最好的机会。
若待到雪停,全寨动员,追猎起来,他还真不知自己能否逃出生天。
毕竟,就算寨子里没了堂前燕,还住著那么些捕蛇人呢。
趁风雪掩埋足跡,趁捕蛇人被冻在寨子里,此时此分,正该一鼓作气,渡江南下!
只要过了江,回到森林,回到小窝。
任谁也再难把他揪出来!
极寒令江面彻底静止,
对岸漆黑如墨,隨风扬起几声狼嚎鸦鸣。
那个世界完全被野蛮统治,没有任何人伦法理可言。
威逼之下,张横不得不踩上了冰面,忍泪与身后那几颗小如微尘般的灯影道別,彻底离开文明……
……常年与剧毒相伴,寨上老小,全都习惯了白事。
可这一次死的人,是县上来的堂前燕。
於是,里正著急上火,慌慌张张带了个识文断字的书簿小吏,將案情草草记录下来。等到天晴,快马就得把消息带去县衙,录入卷宗。
在牢房里简单验了老胡头的伤势,里正洒了些活血的药粉,让奄奄一息的罗锅老头彻底把血流干,断了气。隨后,他从小吏手中抢过纸笔,骂道:“你这呆子,把昨日那段……就老胡头谋逆那段掐了,重写。”
“为啥?”
“老夫治下的地界,岂能出了反贼?”
“哦……嘶……那咋写?”
“写……兵屯里都听到两位堂前燕起爭执,吵著吵著就动了手。一个死了,一个跑了。这当间发生了什么事,没人看到,与我们无干。”
上下一气,他们利利索索把李竖那认不清模样的尸体敛了,静置於义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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