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个字头的诞生(2/2)
此情,怎能不让铁竹寨的每一人动容。
宴席上大家又哭又笑,直到天明。
宋茹一句委屈都没有抱怨出来。
她只顾著不断重复自己探来的机要。
“我买通了两个府库护卫,软磨硬泡,得知法器库劫案不像意外遭劫,堂前燕里,必有犬妖內应。既然犬妖能安排內应,我们也能。若趁堂前燕此时虚弱,偷盗府库里的修行物资,大当家的,您的修为一定能再上层楼。”
“另外,犬妖逃匿的方向路线,我摸了个大概,若再给我一点时间,深入去探,或许能找到踪跡,是敌是友,我接触接触便可分辨,还有……”
“既然回来了,好生歇息。別的事,不必掛念。”刘丰打断。
“大当家的,您……还会再用我吗?”
“嗯,当然。”
刘丰对这脱口而出的话,不具多大的自信。
他独自爬上了峭壁的那棵老松,眺望江面,心乱如麻。
不知不觉中,熟悉的气味接近。
“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你有心事?”
小五宝问,“救人回来之后,你看著就不太对劲……平时你哪有这么紧张,就算紧张,也不会……难过?”
刘丰乾笑,“狐惑眾生,通晓人心,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是不是在永州城遇到什么事了……”
“不算遇到,而是看清。看清了自己,我终究还是个小妖,只能偷摸耍诈,只能轻重取捨……什么时候,才有真正的逍遥……”
“逍遥……”小五宝沉默。
这也曾是她心中的一束光。
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挡。
天地之间,约束繁多。
刘丰深吸一口气,“姐姐,害你心神受扰,是我不对。”
他又提高声,仿佛要將鬱塞发泄出来,“害我自己心神受扰,也是我不对!路不通,我便自己走通!”
铁竹寨大帐內,听刘丰之令,张横摆出香炉。
“自打我们落脚铁竹寨,诸位得见,人世间公义不存,黑白勾结,食民肉,饮民血。城墙根下冻尸骸,老爷府邸房中欢,朝廷千疮百孔,养著马捕头、燕飞绝骑尉这样的狗官,以监管万民。
我问你们,在这样的世间,你们愿意当匪,还是愿意当民?”
“匪!”区区十张嘴,吼出了山呼海啸。
“愿意跪著活,还是站著死?”
“站著活!”
“我把你们从灶台里出来,这条命,你们愿意如何用之?是为自己拼了,还是再次成为他人的盘中餐?”
“为自己拼了,为大当家的拼了!”
“真心实意?”
“吾等赤子之心,无半个字的虚言!”
“好,从今日起,你们的命是我手中法器,你们的骨是我手中利剑,谁也休想把你们夺去吃了。作我马前卒,作我船舟桨,你们可愿意?”
“愿!”
“我要闯到天边,闯到海角,你们可愿意跟隨?”
“愿!”
“我力战而死,你们可捨得殉身?”
“捨得!”
“尔等不负我,我刘丰,不负卿。”
“为大当家的肝脑涂地,无怨无悔!”
“那便备船,收拾家当。我心中已有个好去处,远朝廷,远堂前燕,是地荒凉,人类难以生存,艰辛苦楚,你们可经受得住?”
宋茹跪地,“大当家的,除了跟著您,我们別无去处,无论您要赴往怎样的险境,我们势必追隨。跟在您身边,是我们最好的活路。
这发烂发臭的王土之上,只有顺民的容身之处。
铁竹寨里,哪个是顺民?
苛税逼迫,我们背井离乡逃入郊野,逃上荒山,否则也不会遇上脖老大。
我们逃过。
我们没有在原籍乖乖坐等税吏压榨。
我们不是家禽,不是家畜。
我们是野生的人类,
我们是人中妖孽,
我们本该与妖同路!”
“敬香,歃血,聚义。”张横敲响铜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