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谢,吴两家(1/2)
第91章 谢,吴两家
陆久此刻状態並不算好。
无论是焚如要术的极限运转,还是鬼佛异相、佛刑禪那、菩提之间三者叠合后强行斩业,都已远远超过他当前境界所能从容承受的范围。
因此,当崔正成的木元残影彻底散去后,陆久落地时,脚下其实已经虚浮了半分。
刘俊没有多言,立刻快步上前,抬手按在陆久肩后与背心要穴处,一缕极清极润的气机顺著经络缓缓渡入,替他稳住翻涌气血。
陆久站在原地,先是闭目片刻,隨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极长,到了后半段,甚至隱隱带出一丝灼热与血腥之意。
可隨著这口浊气彻底吐尽,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总算一点点缓和下来,连胸□那股若有若无的压闷也渐渐散去。
又过了片刻,陆久才重新睁开眼。
“多谢前辈。”
刘俊见他气机已稳,这才收回手,神色却依旧复杂。
这一战,確实太凶险了。
从衡山元檀九鼎异变,到崔正成反向藏身於自己体內,再到最后陆久借桐木火、佛刑禪那与菩提之间彻底斩业,任何一个环节稍有失控,今夜都不会是现在这个结局。
即便最终贏了,贏得也並不轻鬆。
陆久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一战,虽成功夺得了崔正成残留的那股木元本源,可代价同样不小。
桐木火虽然未被真正摧毁,却也因为佛刑禪那最后那一刀,化作火种,尽数融入自己先前种下的那株小树苗之中。
桐木火併没有真正消失。
可它想要再度成形,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日重获新生。
除此之外,体內那道战斗佛一体两面的残存意识,也在今夜彻底散去了。
无论是那股曾在陆府一战中短暂降临的战斗佛影,还是修行无妄成法时所显露出来的鬼佛异相,至此都算彻底了结,不会再替陆久出手,也不会再在关键时刻借相化形。
从今往后,初禪三式也好,鬼禪六断也罢,再往后都只能靠他自己。
这时,刘俊却忽然低低嘆了一声。
“我没想到,崔正成的木元竟会麻烦到这一步。”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从容,多了几分真正的歉意。
陆久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此事,到此便算了结。”
这话说得平静,也说得很轻。
可刘俊听完,却一时没有接话。
山风从后山林木间穿过,吹动地上残叶,也吹得元白剑与白玉琴表面微微泛起冷光。
两人就这么安静站著,谁都没有立刻打破这份沉默。
许久之后,刘俊终於缓缓开口。
“我其实。”
然而他才起了个头,便被陆久轻轻打断。
“似真非真,似吾非吾,诸法无我,一切本清。”
刘俊微微一怔。
“前辈就是白鹤书院的副院长刘俊,海內大儒。”
“而刘原清————也早已身亡多年。”
夜风一时更静。
元白剑本是一体,后来一分为二。
一部分沉入秦淮河底,被旧事与亡魂缠绕多年。
另一部分,则潜藏在白玉琴內,静待时机。
真正的刘原清,早已死去。
现在站在这里的刘俊,与其说是那位故人的延续,不如说是剑识、执念、因果与世间变化所共同催生出来的一种產物。
他不是假的。
却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陆久显然並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继续深究。
身份也好,自我认同也罢,於此时此刻,都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夜这场局已经收束,崔正成伏诛。
其余种种,无非天意罢了。
刘俊看著陆久,许久都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他才轻轻嘆了口气,像是终於放下了某个一直压在心头的问题。
隨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元白剑与白玉琴。
这两件兵器,此刻都显得比平日安静得多。
元白剑少了那份逼人的杀意,白玉琴也不再透出若有若无的旧怨与执迷,像是隨著崔正成一脉彻底断去,这两件承载了太多旧事的器物,也终於褪掉了一层最沉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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