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涉世之祸胎，都该杀！（1/2）

第99章 涉世之祸胎，都该杀！

下山路上，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可真正压下来的，却不是夜。

而是魔气。

那股气息浓得近乎实质，像一片自地底翻涌而起的黑潮，正沿著金山寺周边缓缓扩散。

山林、石阶、河道、荒地，凡是夜色所能覆盖之处，几乎都被那层森冷阴翳笼了进去。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又夹杂著久经战场后才会沉淀下来的杀伐煞气，让人呼吸之间，都仿佛能尝到刀兵与尸骨的味道。

陆久与殊台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山脚。

放眼望去，远方地面上，赫然插著十六面黑色巨旗。

每一面旗都高逾数丈，旗杆漆黑如铁，旗面则像是以某种异兽皮革製成，边缘掛满了细密铁环。

夜风吹过时，旗面並不猎猎作响，反而发出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摩擦声，像是无数亡魂被缝进其中，正隔著皮囊低低呻吟。

旗面中央，皆绣著同样的古怪纹章。

似目蚀，似鬼眼，似一轮被黑火吞没的残阳。

殊台大师刚一看清那十六面黑旗，脸色便顿时变了。

“这是————”

“黑耀王朝。”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仍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凝重。

陆久闻言，眯起双眼，目光穿过翻涌魔气，落在那些旗帜之上。

“占据交州的魔门王朝？”

黑耀王朝。

这个名字，在中原与江南的传闻里並不算陌生，却始终带著一层浓重的距离感。

那是交州本土最庞大、也最难缠的势力，数百年来盘踞南疆，自成一国，自称王朝。

其主甚至敢僭越称帝，与中原虞朝几度交兵，虽未真正北上成功，却也从未被彻底剿灭。

更重要的是，这股势力行事极为封闭。

无论中原诸派，还是江南六家，平日都极少与交州力量真正打交道。

黑耀王朝像一头长年蛰伏在瘴雾与密林深处的巨兽，虽偶有爪牙外探，却很少如此大张旗鼓地越境而来。

可眼下竟已插到了金山寺脚下，插到了江南腹地。

殊台天师望著那十六面黑旗，神情愈发沉重。

“前些时候，江南河道一线，本是崔家负责防御。”

“可崔正成出事后，崔家上下群龙无首，各处暗线、河防、码头与沿岸势力都开始生乱。黑耀王朝怕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如今终於趁虚而入了。”

他说到这里，拳头已在袖中缓缓握紧。

因为这绝不是寻常的试探。

十六面王朝黑旗，意味著对方这一次，不只是派来一支小股魔门高手，而是真正带著军势、带著国朝意志而来。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那十六面黑旗忽然同时震动起来。

旗杆微颤，旗面翻卷。

剎那间，一缕缕比先前更浓、更沉、更霸道的魔气，自旗中喷涌而出，像十六道黑色狼烟般衝上半空，隨后又彼此勾连，化作一张覆盖周围数里的巨大魔网。

这张网一起，周遭天地气机都像被扭曲了。

远处不少原本只是停留观望的江湖人士，竟在这股魔气冲刷下，眼神迅速变得混乱起来。

有的人呼吸急促，双目发红，像被勾起了心中最深的杀念；有的人则脸色呆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神魂已被什么东西强行压住。

更远处，山道下的村镇与道旁，也隱隱传来惊呼。

显然，连普通百姓都开始受到影响。

而在那十六面黑旗之后，一座庞大军营，赫然横陈在地面之上。

那不是临时扎下的杂乱营地，而是真正军纪森严的军阵。

黑色营帐一座接一座铺开，如同压在地上的铁块；营门之前，立著层层拒马与铁盾，火盆中燃烧的不是寻常篝火，而是带著淡蓝色泽的诡异魔焰。

营中士卒列阵而立。

他们並不喧譁，也不躁动，只安静站在那里，便已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因为每一个人身上，都带著真正从战场上滚出来的杀伐之气。

不是江湖门派弟子那种单打独斗的锐意，而是见过户山血海、踏过同袍与敌人尸体后，沉淀下来的整齐、冷酷与漠然。

那是军。

魔门之军。

殊台大师看著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若只是魔门高手潜入江南，还不算最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