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临敌(三)(2/2)
既能体察圣意,又能替官家分忧,这样的人,赵桓没有理由不保他。
“李彦的家產抄没了多少?”赵桓突然问及此事。
梁师成忙答道:“城外田產抄没了三十二顷,另有洛阳十余顷,围城之际还没来得及充公,金三万两,银九万两,钱四十万贯,珍玩三百八十件,字画一百幅,粮米加在一起四万三千石,已让人全部充入內帑造册。”
赵桓眼皮子跳了跳,一个李彦就能抄出这么多油水,那其他几人还了得?
他的目光落在梁师成脸上,梁师成心头一惊,忙伏地请罪:“老奴知道陛下眼下急需用钱,愿將府中三万石存粮与四十八万贯家產全部上交充公!”
赵桓摆摆手,让他起来。
这个老太监现在如惊弓之鸟一般,得先將他的心安住。
“梁卿,当年没有你在宫中协助,朕也不会登上大宝,你放心,朕都记著呢。”
梁师成看著赵桓,突然想起十几年前他奉太上皇的旨意前去东宫探望,那个稚嫩的孩童抱著他的腿,嘴里喊著:“梁叔!下次再多给我带些藏书!”
如今那个吵著问自己要藏书的孩子已经是带领全城百姓对抗外敌的天子了。
时光真如白驹过隙。
赵桓继续道:“內帑现在归谁管?”
梁师成收起情绪道:“回官家,十年间,內帑都是归老奴管。”
“现在还有多少钱?”
梁师成道:“金一万八千两,银八万两,钱二百三十万贯......”
一通匯报,梁师成將內帑所有的现存財產一併报给赵桓。
赵桓一向没有问过內帑的事,他认为父皇那种爱享受的人肯定不会亏待自己,所以內帑绝对会很充盈,听到梁师成所报的数字,他皱了皱眉,道了句:“我查看三年来的税收,每年都不少於五千万贯钱,怎地內帑会如此寒酸?”
梁师成回道:“是有那么多不假,但我朝连年对辽和对西夏用兵,光军餉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要养全国一百余万兵士,每年都要花去大半军费,太上皇爱风雅,修艮岳、运花石纲又花费一部分,还剩一小部分,留作各级官吏的俸禄,几乎不余什么钱,去年还从户部支了二百多万贯。內帑有这些钱,已是老奴尽力之为了。”
赵桓没有质疑梁师成的话,北宋的三冗问题一直被视为腐蚀国家的根源所在。
每年税收五千万贯,按现在的物价换算成白银得有四千多万两!
赵桓看著手中的帐册,眉头越皱越紧。
他虽是个冒牌的皇帝,却也精研史书,知道歷代王朝的军费开支从未像本朝这般沉重。
梁师成见赵桓沉吟不语,以为他不信,解释道:
“官家,老奴所言句句属实,禁军、厢军加起来一百二十五万余人,每年耗费钱粮三千余万贯,这还不算陕西、河北、河东三路对西夏和辽的用兵开支,那又是额外的,太上皇在时,修艮岳每年又要耗费上千万贯,一块石头从江南运到东京,光运输费与看护费就得花几千贯,老奴曾將內帑帐册呈给太上皇过目,太上皇也只说了句『知道了』……”
“朕没有怪你。”赵桓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