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使团的决定(1/2)
使团眾人鱼贯退出朱厚熜的临时住处,徐光祚走得最快,袍角带起一阵风,嘴里嘟囔著什么,却没人听清。谷大用跟在后头,眼神闪烁,时不时瞟一眼梁储的背影……
“叔厚兄。”毛澄推门而入,也不行礼,径直在对面坐下。
梁储面前摊著一封信,见到毛澄这么说,一时没有说话。
毛澄沉默片刻,忽然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梁储搁著笔,缓缓开口道:“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实话。”毛澄盯著他,“殿下那些话,你也听见了。遗詔、礼法、孝道……他一条一条拆得乾乾净净。我辩不过,你也辩不过。咱们这张老脸,今日算是丟尽了。”
“丟脸是小事。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梁储微微摇头道,然后嘆了一口气,“遗詔里没有『嗣皇子位』四个字,咱们凭什么让他认孝庙爷为父?此事难啊。”
毛澄急道:“可……这是朝廷议定的!太后、內阁、礼部,多少人花了多少心思?若不让他过继,孝庙爷一脉不就绝了?大统传承,哪有这般隨意的?!”
“那你方才怎么不说?”梁储淡淡地开口道。
见到毛澄语塞,梁储又接著嘆了一口气:“咱们都被那少年问住了。不是辩不过他,是心里虚。毛部堂,你捫心自问——咱们做这事,真的占理吗?”
毛澄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徐光祚推门而入,大咧咧道:“梁阁老,毛部堂,你们在这躲清静呢!我那边茶都凉了,也没人来说句话。”
“这到底怎么个说法?那小子是真不走还是假不走?”
“定国公慎言。”梁储示意他坐下,又看向门外。谷大用不知何时也到了,正站在门槛边,訕笑著往里探头。
“都进来吧。”梁储缓缓地开口道。
谷大用这才跨进门,崔元最后一个进来,依旧沉默,只找了个角落坐下。
几个人围坐在梁储屋內。
徐光祚憋不住话,第一个开口:“梁阁老,您给句痛快话!殿下要是真不走,咱们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就这么回安陆吧?那朝廷的脸往哪搁?咱们的脸往哪搁?”
杨应奎暗自瞅了一眼,他细想了片刻,这才接话道:“定国公说得是。可殿下方才那架势,您也看见了,那是真敢走啊。下官瞧著,他不像是嚇唬人……”
“他当然不是嚇唬人。”毛澄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没看见他的眼睛吗?那是真敢豁出去的人。咱们拿什么拦他?拿兵?那是谋反。拿礼?他比咱们还懂礼。”
话音落下,人人面色沉重。
“殿下说的那些话,並非全是强辩,有几句,是站得住的……”片刻后,崔元忽然开口,声音不高,轻声道。
所有人猛地看向他。
崔元迎著眾人的目光,没有退缩,“遗詔原文,我反覆看过。上头只命殿下速来京奔丧、主持丧事,並无一句明文,写著『命某嗣皇子位』。”
“咱们以此为由,强拦殿下走东安门,於礼不合,於据不足。真闹到檯面上,天下士人、宗室亲藩,都会说咱们挟礼欺主。”
“崔駙马,你什么意思?”徐光祚脸色一沉,厉声打断,“你是要倒向那边?”
崔元脸色微白,却依旧稳稳坐著。
“我不是倒向谁。我是駙马都尉,是皇室姻亲,食的是先帝与公主的俸禄。我只守一条——不做违詔之事,不担欺君之名。”说罢,他抬眼扫过在场阁臣与勛贵,一字一顿:“今日我若跟著你们强拦,日后史书上写的,不是『群臣守礼』,是駙马崔元,同朝官挟制藩王、违背先帝遗詔。这罪名,我担不起,也不能担。”
徐光祚一噎,竟一时接不上话。
毛澄与梁储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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