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朱厚熜乃昏君是也!(2/2)
毛澄怔怔地看著那本文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名字已经和“骂君”二字绑在了一起。
史书上会写,档案里会存,千秋万代,他毛澄都是一个骂皇帝的狂悖之徒。
“我……我是为了大明朝的祖训!为了祖宗成法!你……你这昏君……”
朱厚熜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不紧不慢的。
“毛澄,你骂朕的每一个字,都在青册上了。你这辈子,都洗不掉『骂君』二字。”
毛澄闻言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眼中竟涌出了泪水!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守了一辈子礼法,到头来却落得被自己效忠的皇帝钉在耻辱柱上的悲苦下场。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守了一辈子礼法,到头来,却要被自己拼死效忠的君主,钉在骂君辱上的耻辱柱上。
“陛下!臣並非为一己之私!臣是为大明祖训!为孝庙皇考血脉!为祖宗法度社稷!陛下今日可治臣罪,可斩臣头,臣死而无憾!臣这颗头颅,恭请陛下取去!”
话音落下。
毛澄整个人猛地挺直身躯,竟在殿中直直而立。
殿內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黄锦悄悄瞥了眼御座下文武百官。
在这群人里,怕是有不少正幸灾乐祸之人,等著看陛下如何收场……
朱厚熜紧紧盯著毛澄,振振有词地开口说道:“毛尚书,你方才说,你等著朕来取你的人头。朕问你——你的人头,值几个钱?”
“你的人头,能换来大明朝的国库充盈吗?能换来九边的將士吃饱饭吗?能换来河南的灾民不被饿死吗?能换来广西的矿徒不造反吗?”
“你骂朕是昏君。朕问你:朕自登基以来,可曾滥杀一人?可曾横徵暴敛?可曾大兴土木?可曾宠信奸佞?”
“且说,朕只是想追尊自己的生父,奉养自己的生母,加封自己的祖母。这是人子之孝,这是天经地义。你凭什么骂朕是昏君?”
毛澄张了张嘴,喊道:“陛下!微臣……”
朱厚熜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继续响起来。
“毛澄,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可你知不知道,礼法的根本是什么?是人心,是孝悌,是君臣父子。”
“你让朕不认生父,朕就是不孝;你让朕不养生母,朕就是不悌。”
“一个不孝不悌的人,怎么治理天下?一个连自己父母都不认的皇帝,凭什么让天下人效忠?”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厚熜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群臣,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们口口声声奉礼法、守祖制,可你们要的礼法,是逼朕不认生身父母,做一个寡廉鲜耻、不孝不义的君父。这样的礼法,朕不认;这样的臣子,朕,更不稀罕!!”
话音落下。
殿內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朱厚熜的视线重新落回毛澄身上,振振有词道:“毛尚书,你方才在金鑾殿上当著满朝文武骂朕是昏君。朕不与你计较这口舌之快,只问你一句——你口口声声的江山社稷,到底是朕的江山,还是你毛澄,和你身后这群人,用来裹挟朕、拿捏朕的幌子?!”
“你既敢当庭骂君,又以辞官相逼,率百官伏闕跪请,步步紧逼……呵,毛澄,你果然是在逼宫!”
毛澄浑身剧颤,泪水夺眶而出。“不!陛下、微臣一片孤忠,只为大明礼法、万世纲常,死諫以全名节……”
朱厚熜静静地看著毛澄状若疯魔,轻轻一嘆。
“毛尚书,这是遭了天罚啊……”
眼见殿內文武百官齐刷刷投来惊愕的目光,朱厚熜缓缓面露郑重之色开口道:“你们都瞧见了。毛尚书现在鬚髮倒竖,目眥欲裂,口出狂悖无稽之言,形同疯癲……这不是寻常病症,是天谴!上天罚他悖逆纲常,罚他当眾辱君,罚他以臣犯上。”
文武百官闻得此言之后尽数僵在原地,人人噤若寒蝉。
跪在最前面的杨廷和心中一沉。
你朱厚熜这是要顛倒黑白,把直臣疯癲化,好给满朝文武装上一口悖逆的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