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圣明无过陛下是也!(1/2)
西苑。
朱厚熜一行人原来是要直接去京营的,但是因为夏皇后要去看豹子。
朱厚熜只好临时改变行程,牵著马,带著夏皇后走进这座正德皇帝生前最爱的“动物园”。
原来的豹房占地数亩,四周筑有高墙,墙內铁笼森森,但是都被杨廷和等人给拆除了。
无奈,朱厚熜又带著夏皇后来到真正的“动物园”。
说是动物园,其实就是杨廷和临时关押正德皇帝生前圈养的动物罢了。
看到那些动物,朱厚熜突然翻了一个白眼。
不知道杨廷和这廝到底在想什么,把拆除豹房,然后又把动物放到其他地方圈起来……这不是瞎折腾吗?!
话说回来了,自己带著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美艷姐姐出去逛街,这种事情放在前世叫做小马拉大车。
放在明朝,就叫不成体统!
“去你妈的,老子是皇帝!”
心里这么一想之后,朱厚熜轻鬆了一些。
动物园,笼中一只吊睛白额猛虎正懒洋洋地趴在阴凉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夏皇后远远站著,不敢靠近。
“皇嫂,怕什么?”朱厚熜笑了笑,从一旁侍卫手中接过一根长铁叉,叉上一块血淋淋的鲜肉,慢慢递进笼中。
那老虎只是抬了抬眼皮,打了个哈欠,翻过身继续睡。
夏皇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又连忙捂住嘴。
朱厚熜也不恼,收回铁叉,对身旁的黄锦道:“据说,这老虎是被皇兄餵懒了。肉送到嘴边都不吃,跟那帮文官一个德性。”
夏皇后愣了一下:“……是吗?”
再往前走,是“豹房”。
——几只花豹在笼中来回踱步,目光锐利,偶尔发出一声低吼,比老虎精神得多。
旁边还有只长颈鹿,据说还是郑和下西洋带回来的异兽后代,真不真的谁也说不清……
与其说是郑和从非洲带回来的,不如说是钱寧、江彬他们最近刚弄来的!
毕竟西周都能是上周,这异兽说是刚到的也不奇怪。
“这异兽生得这般奇特,脖颈竟如此修长,真是闻所未闻。”
夏皇后第一次见这些,眼睛亮亮的,像个小姑娘。
“陛下,你看它模样好生温顺,竟一点也不怕人,真有趣。”
“皇嫂,喜欢否?”
望著眼前向来端庄的皇后,此刻眉眼弯弯、满心欢喜的模样,朱厚熜神色淡淡,缓缓开口问道。
“回陛下,臣妾谈不上喜不喜欢……”夏皇后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低声道:“臣妾只是觉得,这些畜生比人自在。关在笼子里,还有人餵食,不用想那些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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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看了她一眼,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旋即转过身,对陆炳吩咐道:“去京营。传旨,让王琼在校场候著。”
……
京营大营,校场上旌旗蔽日。
王琼早早就到了,站在点將台下。
自那日乾清宫密谈之后,他回去便把三件事排了优先级。
弹劾杨党的名单已经擬好,密折写了一半,唯独这京营整顿章程,他足足琢磨了五天才拿出初稿。
今日皇帝亲临校阅了……
“陛下驾到——!”
朱厚熜骑马进入大营的时候,號角齐鸣。
沿途军士跪伏,山呼万岁。
朱厚熜没有下马,径直驰到点將台下,翻身而下。
王琼率眾將伏身叩首,齐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恭迎圣驾,陛下圣安!”
“都起来吧。”朱厚熜隨手拂去衣袍微尘,直登台前,“王琼,按既定名册点兵。朕要亲眼看看,我大明边军的筋骨,究竟如何!”
王琼闻言心头一凛,连忙应声。
转身命人挥动令旗。
號炮三响,营门大开。
一队队军士鱼贯而出,步伐整齐。
前排是长枪手,中阵是弓弩手,两翼是骑兵。
三通鼓罢,军阵已在校场上列成方队,鸦雀无声。
朱厚熜登上点將台,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將士。
王琼在一旁解说:“陛下,京营旧制,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外加新设的团营,额军三十七万,实则不满十五万。”
“臣奉旨整顿,先清查空额,汰除老弱,已裁撤两万余人。现校场上所部,乃精选之卒,共一万二千人,分三个方阵。”
话音落下,朱厚熜淡淡頷首,只吐出几句:“甚好。传令下去,即刻列阵,朕要检阅操练,看看这精选之卒,是否配得上朝廷俸禄。”
王琼会意,再次命人挥动令旗。
“眾將士听令!列阵!恭请圣上检阅!”
校场上,號令声此起彼伏。
接著,长枪方阵整齐推进,弓弩手张弓搭箭,箭矢齐发;骑兵分队来回驰骋……
朱厚熜看得很认真,每一个环节都没有落下。
这个时候,大明朝的军队已经不是太祖太宗时的虎狼之师了。
但眼前这支,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王卿,辛苦了。”朱厚熜淡淡说道。
王琼连忙躬身:“臣不敢言苦。只求陛下满意。”
朱厚熜没有接话,而是把目光投向校场一角。
那里还列著一支特殊的队伍——净军,约三千人,身著明黄色羽叶甲,头戴遮阳帽,帽上插著靛蓝染就的天鹅翎羽。
这些人都是太监,是正德皇帝生前从各监挑选精壮內侍编练而成的。
“那些人都是净军吗?”朱厚熜淡淡地问道。
王琼闻言点头道:“是。大行皇帝所建,定额三千人,现在满额。”
“平日由御马监统领,专司宫禁护卫。”
朱厚熜走下点將台,骑马来到净军阵前。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些净军看著光鲜,队列整齐,可真正上了战场,能打吗?
大概率是不能的。
不男不女的人是没有多大力气的,更遑论血性胆气了!
可是,正德哥哥为何执意要建这支净军呢。
从不是指望他们能上阵破敌,而是因为这群人只忠於皇帝一人。
要知道,大明朝的文官不可信,武將也不可信!
就连身边的太监派系林立,也必须有一支完全听命於自己的武装,方能在这深宫朝堂站稳脚跟。
这是帝王的孤绝,亦是深深的无奈。
一念及此,朱厚熜心头忽然一震。
他猛地想起后世火烧圆明园时,那群拼死护驾、战死在宫门之前的太监!
原来有些骨气,从不由身份定论。
朱厚熜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將士们辛苦了。”
话音落下,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隨手递给王琼。
王琼双手接过,只见纸上墨字遒劲:
“三千人马如虎豹,留待他年扫虏尘。”
王琼先是一怔,隨即心中瞭然。
陛下这是定下了调子:净军名义仍存,定额依旧三千。不再扩充,日后徐徐整顿。
“臣明白。”王琼郑重將纸条收好。
朱厚熜站在点將台上,面对台下万余將士,朗声道:“朕今日观兵,甚慰。將士用命,朝廷有赏。”
“传旨——今日校阅各部,每人加赏一斤猪肉,另赐酒肉,与將士同欢!”
俄顷,校场上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震天,久久不绝。
夏皇后站在一旁,看著那些粗獷的军士齐声高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撼……
“以前只知道皇帝坐在龙椅上发號施令,却从不知道,皇帝的威仪还可以是这样——”
在千军万马面前,一句话就能让数万人为之沸腾!
……
第三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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