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忧患(2/2)
李定国沉默了半响,最终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金维新看到了李定国頷首,眼神微动,先是轻嘆了一声,而后才缓缓说道。
“如今清军虎视眈眈,我等唯有集中权力,方能抵御外侮。”
“但是陛下如今却是生出了猜疑之心,欲要让蜀王与巩国公来分朝廷之权,实在是……令人心寒。”
金维新的言语,让李定国的心中更加沉重了一分。
天下抗清之局,十数年来,常有兴起之事。
但是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因为朝廷內部生出动盪,进而使得时局糜烂,局势一败再败。
多少忠臣良將,多少大好的儿郎,因此白白而死。
李定国握紧了手中的栏杆。
如今他们已经退到了西南,早已是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国家的权力仍旧分散,今上对他好像一直怀抱著戒心,现在又想要用刘文秀与白文选来制衡。
“王爷不顾艰难险阻,万里而奉王事,陛下方能脱离安龙之樊笼。”
“这一路来,我等歷经千辛万苦,王爷终於肃清朝纲,消弭內祸,但是如今不想,陛下今日又行此为祸之道。”
金维新再嘆了一声。
“如今,都已是到了这般的田地,仍要分权制衡,实在是……”
金维新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李定国的心中却已经是早有答案。
帝王心术,李定国的心中清楚,定然是不能倚重一人。
分权制衡,时刻便有內斗的风险,隨时便有倾覆之危。
他不是贪恋权位。
这十数年来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证明了。
要想抗清,就必须要有一个强而有力的核心。
“你说的事情,我都明白。”
李定国的手再度抓紧了几分。
金维新的眼帘低垂,缓缓开口。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李定国低下了头。
他的神色不断的变幻,紧握著栏杆的手,紧了又紧。
“不行。”
李定国紧咬著牙关。
他不是孙可望,也永远不会是孙可望。
“负国负君,何以对万世天下。”
金维新低下了头,幽幽道。
“社稷不存,更无顏而对万世天下。”
李定国缓缓转头看向金维新,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厉色。
但金维新却好似並没有看到一般,仍然自顾自的说著。
“蜀王善文治,却不善用兵。”
“四川之战,若非是蜀王一意孤行,又如何会被吴三桂抓住机会,进而导致惨败。”
“巩国公,倒是长於武略,但只能为帅,却难以谋国。”
“破辰州而不能守,四川之战,蜀王兵溃而不能援。”
金维新每说一句,李定国的心中便再沉一分。
因为金维新说的,都是对的。
李定国清楚,自己的身上也有缺陷。
只是,若是掌控大局的是他的话,希望能够会比白文选和刘文秀要高上一些。
若一开始便是他的话,局势也绝不会糜烂到如今的这番地步。
“在下之请,非请王爷行大逆不道之事,只是希望王爷心中清楚。”
金维新缓缓躬身,双手作揖,深深而下拜。
“朝政大权,绝不可轻易相让。”
“陛下英武坚毅,若是天下承平,实乃家国之幸,然而如今时局,却早已经是容不下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