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山上山下(4.7k!求票)(1/2)
第160章 山上山下(4.7k!求票)
李宣微微摇头,不再多想,浩瀚神洲,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隱秘,还是莫要自寻烦恼罢!
眼下,前路已明,归山在即。
十年后神都的风云际会,方是当前亟待攀登的道途所在。
略作调息,恢復几分法力后,李宣再度驾起一道清冽遁光,青袍飘飞,向著中州那更为广阔的天地,悠然而去。
山风过处,唯余一缕水汽道韵,缓缓消散于晴空之下。
玉屏山,清净观。
山门前的古松下,黑黑正摊开毛茸茸的肚皮晒著太阳,鼾声如雷。
忽地,它圆耳一动,鼻翼嗅了嗅,猛地翻身坐起,铜铃大眼望向天际,露出毫不掩饰的欢喜。
一道清光由远及近,似流星曳尾,轻盈地落在观前石坪上,光华敛去,现出李宣挺拔的身形。
青袍依旧,风尘不染,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远行归来的沉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收穫——————————————
颇丰的欣然。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黑羆欢天喜地地扑过来,又在前方急急剎住,憨態可掬地低头行礼。
“嗯,回来了。”李宣含笑拍了拍它厚实的肩膀,目光已越过山门,望向观內。
气息感应中,观中一切如旧,清静井然,多了几分扎实的修行气象,尤其在后院方向,一道清正平和、隱含锐意的炼后期气息,正缓缓收功。
“清玄何在?”李宣问道,举步向观內走去。
“小老爷在后院做午课呢,刚收功。”黑黑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瓮声回答。
穿过前殿,庭院古树枝叶扶疏,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
李宣径直来到后院。
只见谢清玄正从平日练功的静室中走出,额角尚有细微汗珠,气息微促,显然刚结束一轮颇为用心的行功。
见到李宣身影,谢清玄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彩,疾步上前,撩袍便拜:“弟子清玄,恭迎师尊回山!”
声音清朗,动作恭敬,已隱隱有了几分沉稳气度,不復当年初入山门时的稚嫩侷促。
李宣受了他这一礼,温言道:“起来吧,不错,观你气息,刚突破炼后期就已稳固,进益不小。”
谢清玄起身,垂手侍立,脸上带著孺慕与些许紧张:“弟子愚钝,也是前些时日才堪堪突破,不敢懈怠,惟恐有负师尊教诲。”
李宣轻轻点头,“你入我门下有已有十年,有如此修为,可谓勤勉。”
“且隨我来。”李宣走向平日讲道的静轩。
轩內清净,蒲团玉案依旧。
李宣坐下,示意谢清玄坐在下首。
“我离山这些时日,你所修《炼导引篇》与《清静寧神咒》,可有何疑难?演练一遍与我看看。”李宣语气平和,目光却清明如镜。
“是。”谢清玄收敛心神,先就导引篇中几处关於气行奇经、水火交济的细微关窍提出疑问,言辞清晰,显是深思已久。
李宣略作点拨,往往一针见血,令他茅塞顿开。
隨后,谢清玄於轩中空地,將导引术与寧神咒一一施展。
但见他动作舒展,呼吸绵长,虽力量尚浅,但一招一式法度严谨,气隨身走,意与咒合,隱隱已有几分圆融之意。
尤其寧神咒诵念之时,神色安然,眸清似水,周身似有淡淡清气繚绕,可见平日用功之深,心性打磨亦见成效。
李宣静静观看,偶尔出言指出其气机转换间一丝滯涩,或咒文音节与神意结合可更精微之处。
谢清玄凝神记下,反覆揣摩。
末了,李宣微微頷首:“不错,根基扎得稳,心性亦沉静,未因进境而骄躁,未因独处而懈怠,道在持之以恆,你已入门径。”
谢清玄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又感振奋,躬身道:“全赖师尊传道授业,弟子必继续努力,不敢有违。”
李宣看著他,略一沉吟,又道:“修行非独静坐练气,我观你剑术基础亦有习练,然剑乃心之延,器之利,明日开始,除日常功课外,可於后山溪涧旁,以竹代剑,多多修习剑术基础。”
“不重剑意剑法,但求剑术熟记隨身,於水波动静间,体悟剑道之萌发,若有不明,可问为师。”
“为师虽不善剑道,但教你个启蒙入道还是可以。”
“你也可去姜前辈处多问多学。”
谢清玄虽不明深意,但知师尊安排必有道理,肃然应下:“弟子遵命。”
李宣看他疑惑模样,心中一笑,却也不点破,有些东西还是要自悟方能能够自得。
上善若水者,也为善教化。
仙宗大派之所以能称作正法,其与世间旁门左道的散修小户的其中一个区別,就早早在入道之初藏下,那就是从不做拔苗助长之事,入道启蒙当像流水一般,潺潺而动,循循而进,方可有利將来道途。
但也要理解,世间散修,乃至小宗小派,为何让弟子在炼炁甚至服之时,就习练一些看似威力极大,实则自损本元,妨碍道途的法门?
还不是尘世艰难,都需爭渡,只有保留当下有用之身,才能谈论將来之事。
从这一点来说,强者越强,弱者越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除非发生某种惊天动地的变革————
考教既毕,李宣沉吟片刻,对侍立一旁的黑羆与闻讯赶来的姜逸道:“我此次外出,略有所得,需闭关一段时日,梳理感悟,精纯法力,观中诸事,依旧由黑羆看顾。”
“姜兄,清玄的剑术基础与修道见闻,烦请你多费心。”
“嗐!李兄这才回来,就又要做甩手掌柜。”姜逸调侃一笑。
隨后抱歉道:“不过李兄放心闭关便是,姜某定当尽力,小清玄悟性不错,是个好苗子。”
黑羆拍著胸脯:“老爷安心闭关,有俺在,保证连只苍蝇都不让乱飞进来打扰!”
李宣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起身,对谢清玄最后嘱咐一句:“清玄,守心持正,勤修不輟,待我出关,再看你进境。”
“是!恭送师尊!”谢清玄深深一揖。
李宣青衫微拂,已化作一道清光,投入后山禁制最严,灵气最为匯聚的深层洞府之中。
石门缓缓闭合,阵法层层亮起,將一切气息隔绝。
李宣闭关之后,山中日月仿佛流转得更加静謐而规律。
谢清玄的生活,並未因此有丝毫鬆懈,反而因肩负著待师出关查验的期待,更加自律精进。
三年悠忽而过!
——
这一日。
寅时初,星月未沉。
谢清玄已悄然起身,於自己厢房外的石坪上,面对东方微白的天空,开始一日最初的吐纳。
他谨记李宣“采东方紫气以温养神魂”的教导,呼吸绵长细微,仿佛与山中甦醒的灵机同步。
一个时辰后,额间隱有温润之感,方才收功。
辰时,晨曦遍洒。
简单用过黑黑准备的灵谷粥饭后,他便来到后山那处溪涧旁。
此处乱石堆叠,一湾清泉自石缝涌出,潺潺流淌,撞击石块,发出清越悦耳之声。
谢清玄手持一截青翠竹枝,屏息凝神,並非挥舞,只是静静站立,目光落在那不断变化的水流波纹与飞溅的水珠之上。
初时,他只觉水是水,声是声。
渐渐地,隨著心神沉浸,他仿佛“听”到了水流之下更细微的涌动,看到了水珠溅起时那瞬息万变的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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