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陈震南的过往(1/2)
那张总是带著三分笑意、七分威严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铁青,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石碑背面,还刻著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种极力压抑的嘶哑和惊怒。
“是,三爷。市政厅那边也收到了报告,是科学司那个洋人处长亲自带人匯报的,还有和尚、神父在场作证。”
心腹战战兢兢地回答,“苏家那丫头也在,拍了照片。”
徐老三猛地站起身,在堂內来回踱步,步伐又急又重。
十五年了!那块该死的碑,他以为早就被遗忘在码头角落,被污泥和时间掩盖!
当年立碑是为了彰显功绩和威慑,后来他也隱隱觉得不妥,却没想到背后竟然被人刻了东西?
是哪个不要命的工匠?还是当时有漏网之鱼?
“去!立刻去查!”
徐老三猛地转身,眼中凶光毕露:
“查清楚是谁刻的!还有,当年参与那件事的所有人,嘴巴都给我再紧一遍!谁敢多说半个字,全家丟进海里餵鱼!”
“是!”心腹慌忙退下。
徐老三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堂里,窗外的阳光似乎都冷了几分。
他感到一股久违的、冰冷的寒意,正顺著脊椎慢慢爬上来。
不是怕那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而是怕真相大白於天下。
李归尘回到武馆临时安置点后,第一时间找到了师父陈震南。
他將今天的经歷,尤其是石碑正反两面的內容,以及“徐老三”这个名字,详细地告诉了师父。
陈震南原本正在指点清风扎马步,听著李归尘的敘述,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手中的茶碗停在了半空。
当听到“邓子公”、“二百一十七名弟兄”、“徐老三假意谈判,诱杀沉江”这些字眼时,他握著茶碗的手,指节捏得发白,碗中的茶水微微荡漾。
清风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退到了一边。
良久,陈震南才缓缓放下茶碗,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那嘆息里仿佛包含了无尽的岁月沧桑与无力。
“终究……还是来了。”
他喃喃道,眼神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十五年前的景象。
“瞒得过人,瞒不过天。欠下的血债,迟早要还。”
李归尘心中一震:“师父,您……知道这件事?”
陈震南没有立刻回答,他示意李归尘坐下,又让清风去门口守著。
房间里只剩下师徒二人,昏暗的油灯將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壁上。
“岂止是知道……”陈震南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深埋已久的痛苦:
“那年,我二十五岁,也是在码头混口饭吃。邓子公,我认识。”
陈震南的眼神变得悠远,陷入了回忆。
“邓子公不是恶徒,相反,他是个真正的汉子。
码头工人苦啊,洋人货轮的包工头心黑,本地帮派抽成也狠,工钱被层层盘剥,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累死累活吃不饱饭,受了伤就被扔到一边等死。
邓子公是搬运工里最有威信的一个,他识几个字,敢为工友说话,人也公道。”
“那年,因为一个兄弟被工头的走狗活活打死,赔了区区几块钱了事,工人们积压多年的怒火终於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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