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命最高(1/2)
嬴政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堆满了整个车舆的咸鱼,车內到处充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让他几欲作呕。
“这是什么地方?”他喃喃自语,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如庄周梦蝶,不知是现代秦汉史博士赵正梦见自己成了始皇帝嬴政,还是嬴政梦见自己成了后世研究秦史的学者。两世记忆交织纠缠,最终在这辆充满咸鱼臭味的车舆中合二为一。
“我是……嬴政。”他轻声確认道。
嬴政艰难地消化著这个事实。他现在身处的这辆车,正是史书上记载的那辆载著始皇帝尸体返回咸阳的御用安车。而那些咸鱼,则是左丞相李斯和中车府令赵高为了掩盖尸臭而特意放在车上的。
按照记忆,此刻应该是秦始皇三十七年七月,他在沙丘平台宫刚刚病逝。李斯、赵高等人秘不发丧,正护送著他的“尸体”日夜兼程返回咸阳。
可是,为什么自己还能醒来?
嬴政努力回忆著死前的情景。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他躺在沙丘平台宫的榻上,感受著生命一点点流逝。四十九岁,按照这个时代的標准,已经算是高寿。但对於他这样一个统一了六国、建立了前所未有帝国的君主来说,却远远不够。
朕以渺渺之身,兴兵诛暴乱,一海內,以为万世之基。然大限將至,此天命乎?
从十三岁继承王位,到二十二岁亲政,再到三十九岁完成统一大业,他用了整整二十六年时间,將七国统一成一个强大的帝国。废除分封制,设立郡县,统一文字,度量衡以及货幣,修建驰道,北击匈奴,南征百越……
这些功业,足以让他名垂青史。
但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他想要的,是真正的长生,是大秦的江山永固。
就在生命即將走到尽头时,李斯、赵高等心腹跪在榻前,神色焦急。
“陛下……”李斯声音颤抖,“当前路途遥远,如果召集大臣按詔期议事恐生变故,臣请求立皇子胡亥为继承人。”
嬴政喘息著,目光扫过殿中诸臣。长子扶苏远在上郡监军,幼子胡亥却隨侍身边,他是自己最喜爱的儿子,嬴政曾有意让他继承大统,他是唯一一个跟著自己巡游的皇子,但是自己用了將近一年时间考察,才发现他完全不合格。
但是现在情况紧急,权力容不得片刻空白,扶苏远在上郡,为了帝国的平稳交接,他知道这些人想要什么答案。
他目光落在胡亥身上说:“可。”
【这段爭议很大,歷史是有多个视角的,目前用的是西汉竹书《赵正书》中的记载视角的,原文是:丞相臣斯、御史臣去疾昧死顿首言曰:“今道远而詔期群臣,恐大臣之有谋,请立子胡亥为代后。”王曰:“可。”】
殿中诸臣齐齐鬆了口气,李斯和赵高更是面露喜色,连忙叩首:“陛下圣明!”
“都……退下。”嬴政闭上眼睛,“朕想……安静……”
“遵旨。”眾人恭敬地退出寢殿。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从耳边响起。
“陛下可还记得老朽?”
嬴政已经奄奄一息,但听到这个声音,却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一个穿著內侍服的青年出现在榻前。
“你是……”
青年微微一笑:“四十年前,邯郸质子府,时值寒冬腊月。陛下当时不过九岁,在府外的槐树下堆雪人。老朽路过时,陛下抬头看了老朽一眼。”
嬴政浑身一震。
“老朽当时告知了陛下我的名字,並且对陛下说,陛下有天子气。”青年继续说道,“陛下当时虽小,却听懂了这句话。”
嬴政的眼中流露出震撼的神色。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甚至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可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却將这一切说得清清楚楚。
“你是安期生……”嬴政艰难地说道。
安期生点了点头:“四十年过去,老朽从六旬老者变回弱冠之年。陛下想知道缘由吗?”
“想……”
“因为老朽服过此药。”安期生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此药名为『海母仙药』,乃老朽游歷东海时所得。此药极为特殊,只可在寿数大限时服用。”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老朽当年在东海遇见一种奇异的海中生灵,形如透明的伞盖,漂浮於海中,却能永生不死。每当此物衰老垂死之时,便会重新化为幼体,如此反覆,生生不息。”
“海中生灵……永生不死?”嬴政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
“正是。”安期生將瓷瓶放在嬴政手边,“此药模仿那生灵之能,服下便可如那海中之物般,死而復生,逆转生长。陛下今年四十九,倘若天命尚在,服药后每过一年,身体便年轻一岁。四十九年后,陛下身体便会逆转到婴孩模样。若天命已尽,则不过一剂凡丹。”
“逆转到……婴孩?”嬴政艰难地重复著。
“正是。”安期生点头,“届时陛下需再服一次此药,便可再次轮迴,如此循环,可得长生。”
“为何……给朕此药?”
安期生没有回答,而是將瓷瓶放在嬴政手边。
嬴政躺在榻上,看著手边的瓷瓶。
他的一生,都在与天命抗爭。从赵国质子到秦国国君,从秦国国君到统一天下的始皇帝,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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