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也不想你妹妹......(1/2)
“臣侄子婴,给陛下请安。”子婴神態恭谨。
“起来吧。”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简,示意他坐下,“昨日送来的鹿肉不错,你有心了。”
“陛下喜欢就好。”子婴坐下后,看著嬴政略显疲惫的面容。见那位平日里威深难测的陛下,此刻眉宇间竟难得舒展了几分,显然是因为那鹿肉合了胃口,心情颇好。
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臣侄听闻陛下这些日子为上计之事操劳,心中著实担忧。”
嬴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倒是消息灵通。”
“宫里宫外都在传,说陛下要严查各郡县的帐目,不少人都惶惶不安。”子婴顿了顿,“臣侄有些浅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他斟酌著措辞:“臣侄这些年担任宗正,虽然管的是宗室之事,但也常与各地官吏打交道。臣侄发现,越是强硬地去查,那些人反而抱团越紧,帐册偽饰、上下勾连的乱象,反而愈演愈烈。”
他抬起头,看著嬴政:“老子有言,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臣侄以为,治理天下也该如水一般,徐徐图之,不爭而善胜,不言而善应。”
嬴政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子婴继续说道:“这次查验上计,若是一味强压,恐怕各郡守、豪强会联手抵制。不如从容布局,缓缓推进,让他们放鬆警惕,待时机成熟再一举而定。”
“水唯善下,方能匯流成海。”子婴轻声道,“臣侄愚见,此事不宜急,当以缓缓而图之。”
殿內安静了下来。
子婴看著嬴政的神色,心中开始忐忑起来,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半晌,嬴政才淡淡道:“子婴,你可知天下至刚者为何物?”
子婴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答道:“臣侄以为……是金石?”
“错。”嬴政回过头,“天下至刚者,莫过於水。”
子婴不解地望著嬴政。
“水至柔,却能穿石破山。为何?”嬴政站起身,“因为水知进退,知缓急。它可以缓缓流淌千年,磨穿顽石;也可以一夕暴涨,衝垮堤坝。”
“老子说上善若水,但后人往往只看到了『柔』与『缓』,却忘了水也有『刚』与『急』。”
子婴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嬴政继续说道:“山涧细流,可以缓。但若洪水將至,堤坝將崩,还能缓吗?”
“就像这次查验各郡县上计。”
“若是要从容布局,要缓。可各地豪强盘根错节,六国余孽暗流涌动,关东秦吏尾大不掉。此时若缓,便是给他们时间勾连反扑。”
子婴想要辩解:“可是陛下……”
“老子也说过:道冲而用之,或不盈。”嬴政打断了他,目光深邃。
子婴一愣,不太明白这句话与缓急有何关係。
嬴政负手而立:“冲,是虚空、谦下之意。天子处於天下最高之位,万民之上,但这个位置既是最高,又是最低。”
“既是最高,又是最低?”子婴更加疑惑了。
“说它是最高,因为天下权柄归於一人,號令四海,威加海內。但说它是最低,是因为天子要承载天下所有的重担。”嬴政的声音变得深沉,“万民的疾苦,百官的过失,天下的安危,全都压在这个位置上。”
“江河匯入大海,大海处於最低之处,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嬴政转过身,“天子亦如此。他处於『虚而不盈』的位置上,天下的权柄才会匯聚而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正因为担此重任,皇帝便不能只顾一己之缓急,而要看天下之缓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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