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自由的又一日(1/2)
正午的阳光跟不要钱的金粉似的,大片大片泼在伊利诺州起伏的丘陵上。
远处的红叶林烧的正旺,简直一场肆无忌惮的森林大火,半边天都给染成了醉人的胭脂红。
天蓝的不像话,云白的跟新弹的棉花,风里全是清冽的凉意跟泥土的香气。
如果这是部青春文艺片,那下一秒镜头就该切到穿白衬衫的少男少女在草地上奔跑,背景音乐起一段轻快的钢琴曲。
路明非把脸贴在防弹玻璃上,努力的把他那张算不上英俊的脸挤成大饼,想看清外面的世界。
“我说,教授。”
路明非扭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整理领结,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学者的古德里安教授,“咱们这学校......是不是有点太偏了?我怎么感觉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卖煎饼果子的都没有?”
“偏僻是为了保密!”
古德里安教授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头,那头花白的乱发被他强行镇压在脑后,“而且卡塞尔学院內部设施一应俱全,除了煎饼果子,你甚至能吃到正宗的法式鹅肝。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唯一的s级,要有s级的格调!”
“格调这东西又不顶饱。”
路明非嘟囔著。
但他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小期待的。
毕竟是s级啊。
按古德里安教授这一路上的忽悠,s级那就是学院里的皇太子是熊猫是特级保护动物。
那迎接仪式不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不得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他甚至脑补了一下火车门打开的瞬间,两排穿短裙的长腿学姐手捧鲜花衝上来,一边喊著“路明非学弟最帅”一边往他怀里塞花,哪怕他知道自己长得並不帅,但有些梦做做又不犯法。
“到了。”
一直坐在窗边闭目养神的夏言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清明,完全看不出是在这顛簸的火车上熬了一夜的人。
他站起身,理了理那件黑色风衣,顺手拍了拍还在旁边对著空盘子发呆的saber。
“吃饱了吗?我的骑士王陛下。”
“勉强七分饱。”
saber意犹未尽的放下手里那杯已经喝乾的红茶,神色严肃,跟在评价一场战役的胜负似的,“希望学院的食堂能比这辆列车的储备更充足一些。”
“放心,管够。”
夏言笑了笑,但他没立刻去拿行李,而是转过身,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那个正在逼近的站台。
列车终於停稳了。
液压系统发出一声泄气般的长嘆,厚重的金属车门缓缓的向两侧滑开。
阳光“哗”的一下涌进车厢,甚至有点刺眼。
路明非第一时间衝到门口,摆出了一个他自认最帅气最深沉的pose,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欢呼跟鲜花。
然而。
没有鲜花。
没有掌声。
没有短裙学姐。
甚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又空旷的欧式站台。
暗红色的地砖铺的整整齐齐,巨大的黑色铁艺穹顶遮蔽了天空,阳光透过穹顶上的玻璃窗投射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格格明暗交错的光斑。
风卷著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站台上打著旋儿滚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死寂。
真是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风声,就只有列车散热格柵里传出的微弱嗡鸣。
“这......”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个帅气的pose也尷尬的定格在半空,活脱脱一只做广播操忘了下一节动作的呆头鹅。
“这什么情况?放假了?人都死哪去了??”
路明非回过头,一脸懵逼的看著身后几个人,“教授,你確定没记错开学日子?还是说你们学院其实早就倒闭了,只剩下咱们几个冤大头?”
古德里安教授也傻眼了。
他推了推那副摇摇欲坠的金丝眼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日程表反覆確认:
“不对啊......今天是『自由一日』,按照惯例,全校师生都应该在学校里狂欢才对啊。怎么会连个接站的人都没有?”
“自由一日?”
缩在角落里的芬格尔听到这四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那张白纸还白。
他哆嗦了一下,本能的把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往真皮沙发后面缩了缩,活像闻到天敌味儿的土拨鼠。
“完犊子了......”
芬格尔抱著脑袋,声音都在发颤,“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今天是那帮疯子的一年一度大乱斗!我就说为什么日历上今天被標成了血红色!”
“大乱斗?”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问个明白,一阵悠扬又高亢的歌剧声忽然从站台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那是莫扎特的《魔笛》。
夜后那华丽又充满穿透力的花腔女高音在空旷的穹顶下迴荡,每个音符都像一把精致的水晶刀,切割著这死寂的空气。
“復仇的火焰在我心中燃烧......”
女高音在吟唱。
原本该代表艺术跟高雅的歌剧,在这样无人的正午,在这样死寂的火车站里播放,竟然透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就像恐怖片里,杀人狂魔出场前的背景音乐。
“哇哦,还有bgm?”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强行安慰自己,“看来是某种高雅的艺术欢迎仪式?咱们学校挺有文化底蕴的嘛。”
“是有底蕴。”
夏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的有些过分。
他拎著那个黑色行李箱走下车门,脚步声在空旷的站台上清脆作响。
他没看四周,而是径直走到saber面前。
“saber,过来。”
“master?”
saber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夏言伸出手,轻轻的帮saber整理了一下领口那条有些歪掉的蓝色丝带。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指尖划过丝带的表面,像在打磨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在这充满诡异氛围的火车站里,这两个人的动作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就像那种即將在暴风雨中跳最后一支舞的贵族,优雅又从容。
“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灰。”
夏言帮她系好丝带,退后半步,目光扫过saber那身整洁的黑色长裙,“把直感打开。这条裙子挺贵的,別被流弹弄脏了。”
“流弹?”
路明非捕捉到了这个敏感词。
“师兄......你別嚇我,这里是学校,哪来的......”
砰——!!!
一声沉闷又有爆发力的枪响,毫无徵兆的撕开了《魔笛》的旋律。
不是鞭炮,也不是爆胎,是真枪!
大口径狙击步枪的轰鸣!
声音来自远处的钟楼。
路明非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就感觉头皮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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