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法庭(1/2)
沉默。
观察室里是死一般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和苏曼压抑的哭声。
林薇红著眼圈,合上了笔记本,看向张伟。
张伟扶著几乎虚脱的苏曼,目光却死死锁定屏幕上那颗小小的心臟。
所有的专业术语,所有的数据,此刻都化作了最简单、最残酷的一句话,在他脑中轰鸣:
他们不仅失误了,他们还拖延了,他们更撒谎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平静,对苏曼,也像对自己说:
“听到了吗?每一个字,都是证据。”
“妞妞,她在说话。”
苏曼猛地抬起头,泪水纵横的脸上。
她死死抓住张伟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告!告到底!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
京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最大的刑事审判庭。
能容纳数百人的旁听席座无虚席,连过道都挤满了人。
长枪短炮的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审判区。
除了本地的《民生日报》,多家得到风声的媒体也蜂拥而至。
审判长马冬梅法官端坐正中,法槌未落,威仪自生。
原告席上,张伟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只有那双眼睛,沉静如古井。
身旁,苏曼紧紧攥著女儿生前的照片,指节发白。
被告席及辩护人席,则是另一番景象。
医院方请来了京海市律师界有名的金牌讼棍—方唐镜。
他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对镜头时嘴角从容微笑。
李长生、刘刚等人坐在被告席,脸色虽紧绷。
但看向方唐镜背影时,也找回了几分底气。
“现在进行法庭调查与辩论。”
马审判长声音清晰。
方唐镜率先起身,面向镜头和陪审团,姿態优雅: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媒体朋友。”
“首先,我们对患儿的不幸离世深表遗憾。”
“但医学不是神学,手术台上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
“个体差异、未知风险,是医学必须面对的客观现实。”
“从我院提交的全部病歷资料来看,诊疗过程符合规范,术后併发症虽属不幸,但在可理解的医学风险范畴之內。”
“患儿家属的心情我们理解,但將医学局限性归咎於医务人员个人,甚至上升到刑事指控。”
“这不仅有失公允,更是对广大奋战在救命一线的医务工作者的伤害!”
不少对医学不甚了解的旁听者和媒体记者,脸上露出了思索甚至赞同的神色。
是啊,手术总要签风险告知书,出事了怪医生。
以后谁还敢做手术?
方唐镜余光瞥向原告席那个看起来病弱苍白的年轻律师,嘴角笑意更深。
这种正义感爆棚的愣头青。
他见多了,最后还不是被现实和关係碰得头破血流?
这案子,他自信十拿九稳。
然而,张伟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立刻暴起反驳,没有陷入对方预设的医学风险辩论陷阱。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动作甚至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显得有些迟缓。
但当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审判席时,一种压倒性的沉稳气场悄然瀰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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