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勿为有损之事(1/2)
他一字一句,將李嫣然的基本情况和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缓缓道出。
没有夸大,没有渲染,只是平静地敘述,却让李嫣然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张伟,这些信息,有些连她最要好的同事胡诗漫都不完全清楚!
尤其是她偷偷备考和参加红十字会活动的事!
“因为我了解过你。”
张伟的目光直视著她,那目光不再锐利逼人,反而带著一种理解和某种程度的尊重?
“一个在大学里热心公益,工作后依旧不忘提升自己、心怀更高职业理想的护士;
一个在私立医院环境里,依然能以『认真负责』被同事私下评价的年轻人。
这样的人,面对一个三岁孩子因为明显有问题的医疗器具而遭受不必要的痛苦和治疗时,心里真的会毫无波澜,真的会『什么都不知道』吗?”
杨婉君也適时开口,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
“李护士,我们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能看到你眼睛里的不安和挣扎。
那个孩子,叫小宝,才三岁。
二十多天,天天打针,瘦得皮包骨头。
他的妈妈,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为了救孩子,欠了五六万的外债,几乎崩溃。
我们知道你可能有顾虑,可能害怕,但……能不能请你,把你知道的真相说出来?
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那个孩子,为了他的妈妈,也为了……
你对得起自己身上这身护士服,对得起你当年选择这个职业时的初心。”
李嫣然听著他们的话,尤其是杨婉君最后那句“对得起这身护士服”和“初心”,
像一把锤子,重重敲打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良心上。
她端著餐盘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视线有些模糊。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乾涩沙哑。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惧、愧疚、犹豫,在这一刻,
被对方精准的理解和真诚的期待,冲开了一道裂缝。
她缓缓地,將餐盘重新放回桌上,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也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她坐回椅子上,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其实……”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哽咽,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不再逃避,
“小宝……是我负责的责任护士之一。
从他入院开始,每天的生命体徵监测、体温记录、用药,大部分都是我经手……”
“我发现不对劲,是从他用上那个进口抗真菌药开始。”
李嫣然回忆起那段让她备受煎熬的日子,
“按照常规,用了那么强的药,体温应该会有波动,至少会有下降的趋势。
但是很奇怪,每次我用科室统一配备的额温枪去给他测体温,记录本上写的都是38度5、39度左右,属於高烧。
可是……”
她抬起头,眼中含著泪光,也带著困惑和一丝后知后觉的愤怒:
“有好几次,我私下不放心,用我自己买的、隨身带著备用的一支电子体温计,悄悄给他测腋下或者耳温,温度往往只有37度5左右,最高不过37度8!
根本算不上高烧!
而且,孩子的精神状態,虽然因为连续打针吃药很萎靡,但並没有高烧病人那种明显的躁动不安或者嗜睡昏迷。”
“我……我察觉不对,心里很慌。
我去找过管床的王有德大夫,不止一次。”
李嫣然的眼泪终於掉下来,
“我把我观察到的体温差异,还有孩子的精神状態跟他说了。
我说,『王大夫,咱们科的体温枪是不是不太准?
孩子会不会其实没烧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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