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香江的繁华与机遇(1/2)
广州的春天比北京湿暖得多。
陈延下了火车,提著那个黑色旅行袋走出站台时,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站台上人来人往,说的都是他听不懂的粤语,语速快得像炒豆子。
他按陈雪茹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叫“兴隆”的布料行。店面不大,开在一条老街上,门面掛著深蓝色的布幌子。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各色布料,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樟脑味。
柜檯后面坐著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著老花镜,正在打算盘。听见门响,抬起头,用带著浓重粤语腔的普通话问:“买布啊?”
“我找黄老板。”陈延说,“北京的陈雪茹介绍我来的。”
男人的眼神立刻变了。他放下算盘,站起身,从柜檯后面走出来。他个子不高,穿著灰色的中山装,脚上是双黑布鞋,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睛很亮。
“你就是陈延?”黄老板伸出手,“雪茹打过电话来。坐,坐。”
两人在店里的竹椅上坐下。黄老板倒了杯茶:“陈先生第一次来广州?”
“第一次。”陈延接过茶杯。
“雪茹说你要做电器生意。”黄老板打量著他,“进口的?”
陈延点点头,从旅行袋里拿出批文复印件。黄老板接过去看了看,又看看陈延:“陈先生年纪不大,路子倒广。这个批文,不好弄啊。”
“託了些关係。”陈延说。
黄老板把批文还给他,喝了口茶:“陈先生,既然雪茹介绍你来,我就不跟你绕弯子。广州这边做进口电器的,有几帮人。一帮是本地的,有门路,但货不一定好。一帮是香港过来的,货好,但要价高,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有些人手脚不乾净,专坑生客。”
陈延没说话,等著他继续。
黄老板放下茶杯:“我认识几个香港老板,是做正经生意的。不过他们一般不见生人,尤其不见內地来的生人。”
“黄老板能帮忙引荐吗?”陈延问。
黄老板看了他几秒:“陈先生,你带了多少本钱?”
“五万。”
黄老板挑了挑眉:“五万……不多不少。这样,明天晚上,我带你去见个人。不过陈先生,我得提醒你,那地方不是一般人去的。你见了什么,听了什么,出了门就忘掉。”
“明白。”
黄老板站起来:“明天下午六点,还来这儿找我。记住,穿体面点。”
第二天下午,陈延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黑皮鞋,都是在北京时做的,料子不错,但款式已经有些过时了。他提著旅行袋,准时到了兴隆布行。
黄老板也换了衣服,穿了身深蓝色的西装,还打了条红领带。看见陈延,他点点头:“还行。走吧。”
两人出门,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司机是个年轻人,穿著白衬衫黑裤子,话不多,只是点点头。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楼看起来普通,但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材高大,眼神警惕。
黄老板下了车,跟其中一个说了几句粤语。那人打量了陈延几眼,点点头,推开了门。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大厅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地上铺著厚厚的红地毯,墙上掛著西洋油画。空气中瀰漫著香水、雪茄和酒精混合的味道。穿著旗袍的女人端著托盘走来走去,旗袍开叉很高,走动时露出白皙的大腿。
大厅里有几十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围坐著人。有人在玩牌,有人在喝酒,有人在低声交谈。说的有粤语,有普通话,还有英语。
陈延跟著黄老板穿过大厅,上了二楼。二楼是包间,走廊铺著地毯,走上去没声音。黄老板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个小厅,摆著沙发和茶几。
沙发上坐著三个人。中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白色的西装,头髮梳得油亮,手里夹著雪茄。左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著红色的紧身连衣裙,裙摆短到大腿中部,胸口开得很低,能看见深深的沟。她翘著腿,脚上是一双红色高跟鞋。右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著花衬衫,戴著金炼子。
“黄老板。”白西装男人用粤语说,声音低沉。
黄老板笑著走过去,用粤语回了几句,然后转向陈延:“陈先生,这位是李老板,香港来的。”
李老板看了陈延一眼,用生硬的普通话问:“北京来的?”
“是。”陈延说。
“坐。”李老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陈延坐下。那个红裙女人也在看他,眼神大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
“陈先生想做什么生意?”李老板开门见山。
“进口电器。”陈延说,“电视机,录音机,洗衣机。”
“要多少?”
“第一批,五十台电视机,三十台录音机,二十台洗衣机。”
李老板吐出一口烟:“量不大。陈先生,你知道现在海关查得严,小批量的生意,不值得冒险。”
“如果顺利,后续还有。”陈延说。
花衬衫男人开口了,说的是粤语。黄老板翻译:“周老板问,陈先生有没有路子把货运到北京?”
“有。”陈延说,“铁路的关係已经打通了。”
李老板和周老板对视了一眼。红裙女人突然笑了,用带著港式口音的普通话问:“陈先生这么年轻,怎么有这么多关係?”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胸前的沟更深了。
陈延看了她一眼:“朋友帮忙。”
“陈先生的朋友真多。”女人笑了,拿起茶几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红唇在杯沿留下淡淡的印记。
李老板说:“陈先生,你的批文,我能看看吗?”
陈延拿出批文。李老板接过去,仔细看了很久,又递给周老板。两人用粤语低声交谈了几句。
“陈先生,”李老板说,“你的批文是真的。但光有批文不够。货从香港到广州,要过两道关。一道是香港的,一道是这边的。这两道关,都要打点。”
“我明白。”陈延说。
“你准备了多少打点费?”李老板问。
“一万。”
李老板笑了,摇摇头:“陈先生,你太小看这道上的规矩了。一万,连零头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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