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入住东跨院,眾禽初窥探(2/2)
王恪默默听著,不动声色。
这就是胡同里的信息传播速度。昨天下午的事,今天早上已经传开了。
买完早点回来,在院门口碰见易中海。
“王同志早。”
“易师傅早。”
“今天还这么早去上班?”
“第一天正式工作,早点去准备。”
易中海点点头,似乎隨口问:“王同志在厂里,主要管哪些方面?”
“技术科的工作,设备维护、工艺改进这些。”王恪回答得很官方。
“技术科好啊。”易中海说,“咱们厂那些老设备,是该好好改进改进了。我在钳工车间干了二十多年,那些机器什么毛病,我最清楚。”
话里有两层意思:一是我懂技术,二是你需要我这样的老工人支持。
王恪听出来了:“以后工作上,还要多向易师傅请教。”
“互相学习。”易中海满意地笑了,“对了,周日暖房,需要帮忙吗?你一大妈做菜手艺不错,可以帮你张罗张罗。”
“不用麻烦一大妈了,我就简单准备点茶水点心。”
“那行,需要帮忙隨时说。”
两人又寒暄几句,王恪才回屋。
吃完早饭,他推车出门上班。
今天,技术科要开第一次会议。
他要正式以科长的身份,开始工作。
路上,他整理著思路。
昨天看过的那些问题,今天要提出解决方案。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建立威信。
轧机辊道对齐的问题,他画的工装图应该可行。
加热炉烟道改造,也不复杂。
关键是,要让张明远和其他技术员接受这些方案。
不能太强势,但也不能太软弱。
这个度,要把握好。
到了厂里,停好车,王恪直接去技术科办公室。
推门进去,张明远已经到了,正在看图纸。刘建军、孙秀英、陈志刚也陆续到了。
“王科长早。”
“早。”
王恪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靠窗的位置,昨天下午后勤科刚搬来的新桌子。
“九点开会。”他对大家说,“討论一下轧机改造的问题。”
“好。”张明远点点头。
九点整,技术科第一次会议开始。
王恪坐在主位,面前摊开图纸和笔记本。
“昨天我去车间看了,问题很多。”他开门见山,“但饭要一口一口吃,咱们先从最紧迫、最容易解决的问题开始。”
他拿出辊道对齐工装的图纸,铺在桌上。
“这是我昨晚画的,大家看看。”
张明远第一个凑过来看。图纸画得很规范,三视图,標註清晰。他看了几分钟,眉头渐渐皱起。
“这个槓桿原理……倒是简单。”张明远说,“但实际能用吗?辊道那么重,人力扳得动吗?”
“我计算过受力。”王恪翻开笔记本,上面有简单的力学计算,“用两米长的扳手,一个成年工人可以轻鬆施加五十公斤的力。通过这个槓桿放大,足以微调辊道位置。”
刘建军推了推眼镜:“王科长,这个工装用什么材料做?”
“普通碳钢就行。”王恪说,“车间里下脚料就能做,成本几乎为零。”
孙秀英问:“安装方便吗?要不要停机?”
“不需要长时间停机。”王恪指著图纸上的结构,“这里设计成可拆卸的,调试时装上,调好就拆下来,不影响正常生產。”
陈志刚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了:“王科长,您这个想法……在哪儿见过吗?”
问题很直接:你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抄的?
王恪坦然回答:“原理是基础的机械原理,我在美国学习时做过类似的课程设计。但具体应用到咱们厂的辊道上,是我根据实际情况设计的。”
这话既说明了来源,又强调了实际应用。
陈志刚点点头,没再问。
张明远又仔细看了一会儿图纸,终於说:“可以试试。今天下午我让机修车间做一套,明天安装调试。”
“好。”王恪说,“如果有效,咱们再討论下一个问题——加热炉烟道改造。”
他拿出第二张图纸。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
王恪提出的几个小改进方案,都得到了通过。不是因为这些方案多高明,而是因为它们简单、实用、成本低,而且不涉及大的设备改动,风险小。
张明远虽然还有些保留,但態度明显比昨天缓和了。
散会后,王恪对张明远说:“张工,下午做工装,您多费心盯著。”
“应该的。”张明远说,“不过王科长,这些改进就算成功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咱们厂的根本问题,是设备太老,该换代了。”
“我知道。”王恪点头,“但换代需要时间,需要资金。在这之前,咱们能改进一点是一点,至少让生產顺畅些。”
张明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说得对。”
中午吃饭时,王恪在食堂碰见了易中海。
易中海端著饭盒坐过来:“王科长,上午开会怎么样?”
“还行,討论了几个改进方案。”
“我听说了,辊道对齐的工装?”易中海说,“周主任很高兴,说要是真能解决这个问题,他这个月任务就能完成了。”
“希望能成。”
“肯定能成。”易中海压低声音,“王科长,你在技术科,要小心点。”
“小心什么?”
“张明远那个人……”易中海顿了顿,“技术是好,但心眼小。你空降当科长,他心里肯定不服。还有,厂里有些老师傅,只认他,不认別人。”
“谢谢易师傅提醒。”
“我就是隨口一说。”易中海笑笑,“你年轻,有学识,好好干,前途无量。”
吃完饭,王恪回到办公室。
下午,他继续完善烟道改造的方案。这个改造需要动火,得等厂里安排停產检修时才能做。
快下班时,张明远来了。
“工装做好了。”他说,“机修车间老李的手艺,没问题。明天上午安装调试。”
“辛苦了张工。”
“应该的。”张明远转身要走,又停住,“王科长,你画图……跟谁学的?”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
王恪平静回答:“在美国时,教授要求很严,每周都要交设计作业。画多了,就熟了。”
“哦。”张明远点点头,“画得不错,比我强。”
这话说得有点酸,但也是事实。张明远是旧式技术员出身,实践经验丰富,但理论和新式製图確实不如科班出身的。
“您经验丰富,是我要学习的。”王恪说。
张明远摆摆手,走了。
下班回家路上,王恪想著今天的工作。
起步还算顺利。小改进方案通过,工装开始製作,技术科初步接纳了他。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在后面:当需要大改动时,当触及某些人的利益时,当遇到技术难题时……
那些才是考验。
回到四合院,还没进门,就听见贾张氏的大嗓门:
“淮茹!把王科长那碗拿回来!都一天了,也不知道送回来!”
王恪推车进院,正好看见秦淮茹红著脸从东跨院方向过来——她刚才去敲门了,但王恪还没回来。
“贾大妈,碗在这儿。”王恪从车筐里拿出洗乾净的碗,“昨天谢谢您的包子。”
贾张氏接过碗,眼睛往车筐里瞟:“哟,王科长今天又带图纸回来了?真辛苦啊!”
“一点工作。”王恪推车进东跨院。
关上门,还能听见贾张氏的声音:“看见没?天天带图纸回来,肯定是重要工作!这种人,得打好关係……”
王恪摇摇头,开始做饭。
晚饭后,他继续完善技术交流会的材料。
写到九点多,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刘海中,手里拎著个小布袋。
“王科长,没打扰您吧?”刘海中笑得有点不自然,“这是我老家捎来的红枣,给您尝尝。”
“二大爷太客气了。”王恪请他进来。
刘海中在屋里坐下,眼睛四处打量。看见桌上的图纸和文件,眼睛亮了亮。
“王科长工作真认真。”他说,“咱们院出了您这样的干部,真是光荣。”
“二大爷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刘海中打开话匣子,“王科长,您在厂里是科长,在院里也得发挥作用啊。咱们院是街道先进院,每周都要学习,每个月要评比。您是知识分子,得给大家讲讲形势,讲讲技术……”
原来是为这个。
王恪明白了,刘海中是院里的“二大爷”,想搞点成绩,在街道露脸。他这个新来的技术科长,正好是个可以利用的“资源”。
“二大爷,我刚来,院里的情况还不熟。”王恪委婉地说,“等熟悉了,一定配合院里的工作。”
“好好好!”刘海中很高兴,“那说定了!下个月的学习会,您来给大家讲讲工业化建设!”
又聊了一会儿,刘海中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王恪送他到门口,看著他挺著肚子走回后院。
回到屋里,他想了想,在日历上做了个记號:11月学习会。
这就是四合院的生活。
工作之外,还有这些人情世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每个人都想从他这里得到点什么。
他不能全答应,也不能全拒绝。
要在其中找到平衡。
王恪吹灯睡觉。
躺在床上,他想起明天要安装调试工装。
如果成功了,他在技术科的威信就能初步建立。
如果失败……
不会失败的。
他设计的方案,经过系统验证,在1950年的技术条件下完全可行。
他有这个自信。
窗外月光如水。
四合院渐渐安静。
王恪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