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授勋与隱形:特殊的「工程师」奖章(2/2)
周明立刻挺直腰板:“王工放心,我一定把生產管好!”
“另外,”王恪顿了顿,“下午你去找杨厂长,申请成立『长城-2a型』预研组。人员就从现在的核心团队里抽调,加上冶金研究所派来的专家。实验室设在工程区最里面,单独划出一块,保密等级提到最高。”
“是!”
交代完工作,王恪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握著那枚“特別贡献工程师奖章”。
奖章在阳光下闪著暗金色的光,不耀眼,但厚重。编號0157,像某种隱秘的坐標,標记著一个不为人知的贡献。
他把奖章放进盒子,锁进抽屉最深处。
隱形英雄。
这个称呼,很贴切。
从此以后,在公开的档案里,他只是一个有海外背景、性格有些孤僻、技术还不错的工程师。不会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不会有人知道这枚奖章的存在。
但,那又怎样呢?
他看著窗外,平炉车间的烟囱正冒著白烟。那些烟,会升上天空,然后消散,不留痕跡。但它们带走的热量,却转化成了钢水,转化成了装甲,转化成了前线战士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这,就够了。
下午,王恪召集“长城”工程核心团队开会。
除了老赵、刘师傅、小李、周明,还有刚到的两位冶金研究所的专家——一位姓张,四十多岁,专攻合金相变;一位姓林,三十出头,擅长显微分析。
“各位,”王恪开门见山,“上级给了我们新的任务:『长城-2a型』预研。目標是在保持防护性能的前提下,减重15%,提高焊接性和抗多次打击能力。”
他把技术指標和要求发给大家。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盯著那些数字,眉头紧皱。
“减重15%……”张专家首先开口,“这需要对合金体系做大的调整。可能要走高锰、低镍鉬的路线,但那样焊接性会下降。”
“焊接性可以通过优化热处理来改善。”林专家说,“但抗多次打击……这涉及到动態加载下的组织稳定性,需要做大量的衝击试验和显微分析。”
刘师傅挠头:“王工,这难度太大了。咱们现在的工艺,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又要推倒重来?”
“不是推倒重来。”王恪说,“是在现有基础上叠代升级。我们要保留『长城-2型』的优点,改进它的缺点。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不是革命。”
他走到黑板前:“我有个初步思路。第一,尝试用钒鈮微合金化替代部分鉬,既降低成本,又能细化晶粒,提高韧性。第二,调整轧制工艺,採用控轧控冷,获得更细的贝氏体组织,提高强度和焊接性。第三,研究表面强化技术,比如喷丸或渗氮,提高抗多次打击能力。”
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出技术路线图。思路清晰,逻辑严密。
两位专家眼睛渐渐亮了:“王工,您这个思路……很有前瞻性!”
“但需要大量的实验验证。”王恪放下粉笔,“所以,我们从今天开始,制定详细的实验计划。第一阶段,筛选基础合金体系;第二阶段,优化冶炼和轧制工艺;第三阶段,研究热处理和表面处理;第四阶段,综合验证。”
他看向周明:“小周,你负责项目管理和协调。张工、林工,你们负责实验设计和分析。刘师傅、老赵,你们负责工艺实现。小李,你负责数据记录和整理。”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
工作,再次进入快节奏。
预研实验室在工程区最深处新建起来,设备陆续到位。那台从科学院调拨的小型真空感应炉虽然老旧,但经过调试后勉强能用。x射线衍射仪和光学显微镜也安装到位,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先进设备,但在1951年已经是顶尖水平。
实验日夜不停。
王恪把大部分时间泡在实验室里。白天指导实验,晚上分析数据,深夜查阅资料。那枚暗金色的奖章,一直锁在抽屉里,再没拿出来看过。
但有些事情,还是悄然改变了。
厂里开始流传一些关於王恪的“风言风语”。
有人说,他太傲,不把老同志放在眼里,连杨厂长都要让他三分。
有人说,他技术是不错,但独断专行,听不进不同意见。
有人说,他海外背景复杂,要不是有技术,早就被审查了。
这些传言,半真半假,似是而非。杨厂长听到后,私下找王恪:“小王,要不要我出面澄清一下?”
王恪摇头:“厂长,不用。有些传言,未必是坏事。”
杨厂长明白了。这是陈首长说的“保护色”。一个“有瑕疵”的技术专家,比一个“完美”的英雄,更不容易成为靶子。
四合院里,气氛也在微妙变化。
以前,院里的人对王恪是敬畏中带著疏远。现在,敬畏少了,疏远多了。有人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在厂里“人缘不好”,说他是“技术官僚”,说他有“海外关係”。
只有傻柱,还是一根筋:“你们懂什么?王科长那是干大事的人!哪有时间跟你们扯閒篇?”
许大茂下放后,院里少了挑事的人。但贾张氏的嘴还是不饶人:“干大事?我看是得罪人了吧?听说厂里领导都不待见他!”
秦淮茹听著这些话,不说什么,但看王恪的眼神更加复杂。这个年轻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王恪对这些全然不在意。他每天早出晚归,在厂里忙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偶尔在院里遇见邻居,也只是点点头,不多说话。
他的世界,在实验室里,在炉火前,在显微镜下。
那里,才是他的战场。
五月初,模块化工具机现场会如期举行。
全国来了三十多家厂的代表,兵工部、冶金部、机械部的领导也来了。轧钢厂的机修车间被布置成展示区,五台改造好的基础平台,二十多套功能模块,整齐排列。
王恪作为技术负责人,在现场讲解。
他没有讲太多高深的理论,而是用最通俗的语言,讲解模块化工具机的“旧改新”思路,讲解它如何用最少的钱,解决最大的问题。
演示环节,一台废旧车床改造的基础平台,在十五分钟內,先后完成了钻孔、铣面、鏜孔、车外圆四种不同的加工。看得代表们目瞪口呆。
“神了!真是神了!”
“这思路,我们厂也能用!”
“王工,能不能派人去我们那儿指导指导?”
现场会大获成功。兵工部当场决定,在全国选择十家基础较好的机械厂,作为模块化工具机改造的试点,轧钢厂负责技术培训和指导。
杨厂长笑得合不拢嘴。这不仅是技术推广,更是轧钢厂地位的提升。
只有王恪知道,这背后意味著什么——更多的工作,更大的责任,更严格的保密要求。
现场会结束后,陈首长派人送来一封信。信很短:
“小王,现场会很成功。但记住,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继续保持低调,专注技术。香江那边的事,已在酝酿,做好准备。”
香江。
王恪收起信,看向南方。
新的篇章,就要开始了。
但他首先要做的,是把“长城-2a型”的预研推上轨道,把模块化工具机的技术培训做好,把轧钢厂的生產管理理顺。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抽屉里,那枚暗金色的奖章,静静躺在黑暗中。
它不会说话,但它见证了一切。
见证了一个隱形英雄的每一天,见证了这个国家在艰难中前行的每一步。
窗外,春深似海。
而炉火,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