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最高层的深夜长谈与共识形成(1/2)
1964年10月15日,深夜十一点。
中南海某处院落,书房的灯还亮著。窗外是北平秋夜特有的寂静,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警卫员换岗时压低的口令声。
房间里烟雾繚绕。三位老者围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旁,案上摊开著那份《关於若干歷史经验的建议》。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茶水续了不知几遍,顏色都淡了。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戴著一副老花镜,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他是计委的徐副主任,也是杨厂长那位“老领导”的上级。
左边那位略胖些,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是工业部的李部长。右边那位戴眼镜、气质儒雅的,是科委的刘副主任。
“这份东西,你们都看过了。”徐副主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说说看法。”
李部长先说话,语气直接:“写得很用心,看得出是深入基层观察过的。特別是关於保护生產力、减少非生產性干扰那部分,我深有同感。去年我去东北调研,一个机械厂的厂长跟我诉苦,说一个月开了二十八次会,工人们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但有些话太直。”刘副主任推了推眼镜,“比如『当国家把精力集中在建设上时,日子就好过;当陷入无谓的內耗时,人民就受苦。』这话虽然对,但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徐副主任点点头,翻到建议书的后半部分:“技术发展的部分呢?你们怎么看?”
“这部分很专业。”刘副主任认真地说,“集成电路、电子计算器、数控工具机……这些確实是世界技术发展的方向。作者对国际技术动態很了解,不是闭门造车。”
李部长补充道:“而且他提的路径很务实——香港试验,內地发展。不是一上来就要搞大跃进,而是小步快跑,积累经验。这思路对。”
“但香港那个地方……”徐副主任沉吟,“敏感啊。”
“正因为敏感,才要更灵活地利用。”李部长说,“作者说得对,香港是窗口,我们不能因为怕脏就不开窗。关键是怎么开,开多大。”
三个人都沉默了。房间里只有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徐副主任问:“这个『王恪』,背景查清楚了?”
“查了。”刘副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档案,“红星研究所技术顾问,归国华侨家属,背景清白。在研究所这三年,做出了不少成绩:数控工具机、磁流体密封,还有……西北那边也提到,他提供的某些建议很有价值。”
“西北那边也提过他?”李部长有些惊讶。
“嗯。”刘副主任没细说,但在场的都明白“西北那边”指的是什么,“总工亲自写的评价:思路开阔,方法务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这个评价的分量很重。
徐副主任又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那么,这份建议……我们报还是不报?”
“报。”李部长很坚决,“但要附加我们的意见。第一,作者用心良苦,建议有可取之处;第二,涉及方向性调整,需谨慎研究;第三,技术发展部分可先试点。”
“试点?”刘副主任眼睛一亮,“怎么试?”
“集成电路规划,不是写得很好吗?”李部长指著另一份材料,“五十页,从技术路线到產业布局,清清楚楚。我们可以先批一个小项目,让他们试试看。成了,总结经验推广;不成,损失也不大。”
徐副主任沉思著,菸灰烧了很长一截都没察觉。
墙上的掛钟指向十二点。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年轻秘书端著夜宵进来:三碗小米粥,一碟咸菜。
“首长,吃点东西吧。”
三人这才觉得饿了。放下文件,端起粥碗。
“这小米粥熬得不错。”李部长喝了一口,“让我想起当年在延安。”
“是啊,那时候条件多苦。”徐副主任感慨,“但大家有股劲,一门心思要把国家建设好。现在条件好了,那股劲反而……”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都懂。
吃完夜宵,继续討论。
这次聚焦在具体操作上。
“如果试点,放在哪里?”刘副主任问。
“上海。”李部长早有考虑,“工业基础好,技术人才多。而且……上海离香港近,交流方便。”
“但太显眼。”徐副主任摇头,“上海是国家的经济中心,一举一动都有人看著。不如放在……天津?或者南京?”
“天津可以考虑。”刘副主任说,“有无线电工业基础,也有大学。不过南京更好,南京工学院的电子专业很强。”
三人討论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达成一致:在南京建立一个“集成电路研究中心”,规模不大,初期投资五十万元,人员从全国相关单位抽调。
“谁牵头?”徐副主任问出关键问题。
又是一阵沉默。
“按理说,应该让作者来。”李部长说,“但他是归侨家属身份,又是香港那些事的联繫人,太敏感。”
“可以让南京工学院的教授牵头,但实际技术指导……”刘副主任想了想,“可以让作者以『技术顾问』的名义参与,不正式调动,不定期去指导。”
“这个办法好。”徐副主任点头,“既用了他的能力,又不引人注意。”
接下来討论更宏观的部分。
“关於工作重心转移的建议……”徐副主任缓缓说,“这个太大,不是我们能定的。但可以形成一个內部报告,提出『在確保国防安全的前提下,適当加强经济建设和技术发展』的建议。”
“措辞要谨慎。”刘副主任提醒。
“我知道。”徐副主任说,“就用作者的原话——『国防的最终目的,是保护人民的幸福生活。』这话站得住脚。”
李部长忽然笑了:“这个王恪,写得很聪明。你看他举的例子,全是四合院里的普通人——厨师、技术员、家庭妇女。这些例子生动,不容易被上纲上线。”
“確实。”刘副主任也笑了,“用食堂改革来比喻国家改革,用技术员的进步来比喻国家技术进步。很巧妙。”
“所以这个人,”徐副主任总结,“不仅懂技术,还懂政治,懂人心。”
已经凌晨两点了。
三位老人都露出疲惫之色,但眼睛里都有光。
“那就这么定了。”徐副主任站起来,“我负责写报告,附上我们的意见。李部长,你负责南京中心的筹备。刘副主任,你负责技术团队的组建。”
“好。”
“还有,”徐副主任补充,“给这个王恪一个回应。让他知道,他的建议被认真考虑了,但不要说得太具体。让他继续好好工作。”
“明白。”
离开书房时,天还没亮。深秋的北京凌晨寒意很重,警卫员给三位首长披上大衣。
“老徐,”李部长在院门口停下,“你说,我们做的这些,將来歷史会怎么评价?”
徐副主任望著东方泛白的天际,沉默良久。
“歷史怎么评价,我们管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內,让这个国家少走点弯路,让老百姓过得好一点。”
“是啊。”刘副主任轻声说,“就像那个王恪在建议书最后写的——『他们的奉献不应该被浪费』。”
三人各自上车,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书房里,那份建议书还摊在桌上。晨光透过窗欞,照在纸页上,那些朴实的字跡仿佛有了温度:
“……我在北京一个普通的四合院生活了三年多。院子里有工人、有厨师、有技术员、有家庭妇女。通过他们的生活变化,我观察到一些现象……”
“……如果我的建议能帮这个国家少走弯路,能让更多普通人过上这样的生活,那就值了。”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四合院里,王恪並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像往常一样早起,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八极拳。汗水在晨光中蒸腾,拳风扫落几片黄叶。
傻柱在厨房生火做饭,炊烟裊裊升起。
秦淮茹送女儿上学,书包是新的——用她上个月奖金买的。
阎解成推著自行车出门,车筐里放著图纸。
刘光天穿著新做的中山装,今天是他的婚礼。
一切如常。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改变了。
上午九点,王恪刚到研究所,杨厂长就神秘兮兮地把他叫到办公室。
“王工,有消息了!”杨厂长关上门,压低声音,“上面……有回应了!”
王恪心里一跳,但面上保持平静:“怎么说?”
“老领导让我转告你:建议收到,用心良苦,可取之处甚多。关於集成电路发展,上面同意在南京试点,让你……以技术顾问身份参与指导。”
王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成了。
虽然只是试点,虽然只是顾问身份。
但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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