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棒梗来信:下乡的磨礪与微弱成长(2/2)
那个调皮捣蛋的孩子,现在在北大荒的黑土地上,赶著牛,扶著犁,学会了修拖拉机,还会照顾生病的姑娘。
他真的长大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墙上那张全家福上——那是贾东旭还在时照的,棒梗才五岁,被爸爸抱在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秦淮茹看著照片,轻轻说:“东旭,你儿子长大了。你放心,我会把他带回家,让他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秦淮茹去邮局取了那一百二十块钱。她没有存起来,而是拿著钱去了百货大楼。
给贾张氏买了一双软底布鞋——婆婆脚有旧伤,穿硬底鞋疼。
给小当买了件碎花衬衫——女儿十六了,爱美了。
给槐花买了新书包和文具盒——小女儿学习用功,该奖励。
剩下的钱,她扯了几块布,准备给棒梗做两身新衣服——等他回来穿。
回到店里,何雨柱媳妇来串门,看见她在裁布,问:“给谁做衣服呢?”
“给棒梗。”秦淮茹说,“他来信了,说在那边挺好。”
“是吗?快给我看看信!”
秦淮茹把信拿出来,何雨柱媳妇看了,也红了眼眶:“这孩子……真出息了。秦姐,你有福啊。”
消息很快在院里传开了。阎解成下班回来,特意来店里:“秦姐,听说棒梗来信了?”
“嗯,来信了。”秦淮茹把信给他看。
阎解成看完,感慨:“这小子,行!在兵团能学到技术,还能攒下钱,不容易。”
“解成,你说……棒梗能返城吗?”秦淮茹小心翼翼地问。
“能。”阎解成很肯定,“现在政策在变,知青返城是大趋势。估计就这一两年的事儿。秦姐,你放心,棒梗回来,工作的事我想办法。”
秦淮茹的心终於踏实了些。
晚上,她开始给棒梗回信。信纸铺在桌上,笔握在手里,却不知道从何写起。想说的话太多,想嘱咐的事太多。
最后,她写道:
“棒梗吾儿:信和钱都收到了。妈一切都好,奶奶身体也好,小当槐花学习用功,你不用掛念。钱妈给你存著,等你回来用。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天冷加衣。处对象的事,妈不反对,但要认真对待,要对人家姑娘好。家里的小吃店生意不错,妈现在一个月能挣二百多块,够家里开销。你好好干,有机会就爭取返城。妈等你回来。”
写到这里,她停住了笔。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儿子,妈为你骄傲。”
信写完了,她仔细折好,装进信封。在信封背面,她用钢笔认真地画了一个小房子——那是四合院,房顶上还画了炊烟。
她想让棒梗知道,家一直在等他。
信寄出去的第二天,秦淮茹的小吃店推出了新菜:东北乱燉。按棒梗信里说的做法——土豆、豆角、茄子、五花肉,一锅燉,撒上葱花。
“秦老板,这啥菜啊?没见过。”有客人问。
“东北乱燉。”秦淮茹笑著说,“我儿子在东北学的,让我做著试试。”
“好吃!真香!”客人尝了,竖起大拇指。
从那以后,乱燉成了店里的招牌菜。每天都有不少人来吃,有的还专门打包带回家。
秦淮茹在灶台前忙碌时,常常会想:棒梗在那边,是不是也吃著这样的乱燉?是不是也在想家?
六月,槐花落了,满胡同都是白色的花瓣。秦淮茹收到棒梗的第二封信。
信很短,字跡更潦草了:
“妈:信收到了,看到您画的小房子,我哭了。我很好,秀英也很好。我们连队今年收成不错,我被评为『先进生產者』,奖了一个搪瓷缸子,上面印著『为人民服务』。我留著,等回去给您用。妈,我想家了,想您做的炸酱麵。儿棒梗。”
隨信寄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棒梗站在一片麦田前,穿著军绿色的棉袄,戴著棉帽子,脸黑红黑红的,但笑著,笑得特別憨厚。他身边站著一个姑娘,扎著两条辫子,也笑著,很朴实的样子。
照片背面写著:“妈,这是秀英。她说等有机会,跟您见面。”
秦淮茹把照片贴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客人来了都会问:“秦老板,这是你儿子?”
“嗯,我儿子,在东北建设兵团。”秦淮茹总是骄傲地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吃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秦淮茹又雇了一个帮工,是个返城知青,手脚麻利,人实在。她轻鬆了些,有时间想想未来的事。
她想等棒梗回来,把隔壁那间空房租下来,扩大店面。她想教棒梗手艺,让他接管小吃店。她想看著儿子娶妻生子,过安稳日子。
这个念头,成了她最大的盼头。
转眼到了秋天。一天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秦淮茹坐在门口择菜。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邮递员小赵又来了,这次没骑车,跑著来的:“秦姐!电报!加急电报!”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电报?加急?出什么事了?
她的手抖得厉害,拆了好几次才拆开电报封套。里面只有一行字:
“妈,我获批返城,月底到家。儿棒梗。”
电报飘落在地上。
秦淮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过了很久,她慢慢蹲下,捡起电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站起来,对著胡同大声喊:“小当!槐花!你哥要回来了!你哥要回来了!”
声音在胡同里迴荡,惊起了一群鸽子。
鸽子扑稜稜飞上天,在秋日的阳光里,划出一道道弧线。
秦淮茹站在店门口,看著那些鸽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三年了,儿子终於要回家了。
那个在黑土地上磨礪过的孩子,那个学会犁地、修拖拉机、攒钱寄回家的孩子,要回家了。
她知道,回来的將是一个不一样的棒梗。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用热腾腾的炸酱麵,用温暖的家,用全部的爱,迎接他。
槐花落了又开,燕子去了又来。
有些等待很漫长,但值得。
因为等来的,是成长,是团圆,是新的开始。
在这个秋天,在这个1980年,秦淮茹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