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获聘「国家信息技术战略諮询委员会」特邀委员(2/2)
讲得很实,问题抓得很准。
討论环节,一位来自北大的教授说:“我认为,应该集中力量开发我们自己的作业系统。没有作业系统,软体產业就是空中楼阁。”
另一位来自產业界的委员反对:“开发作业系统投入太大,周期太长。我们应该先做应用软体,积累经验,再向上游延伸。”
爭论又开始了。
王恪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我同意开发自主作业系统的必要性。但我想换个角度思考:什么是作业系统?本质上,它是硬体和软体之间的翻译官。翻译得好不好,关键看能不能让软体开发者方便,让最终用户好用。”
他拿出方舟作业系统的例子:“我们做方舟os时,没有追求技术上的最先进,而是追求用户体验的最好。比如中文支持,不是简单地把英文菜单翻译成中文,而是从底层就支持双字节字符。比如一键恢復,不是技术多复杂,但解决了用户的大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在听。
“所以我认为,软体產业的发展,要以应用为导向,以用户为中心。”王恪继续说,“作业系统要做,但不要关起门来做。要开放接口,吸引第三方开发者;要建立生態,让用户有软体可用;要叠代改进,根据反馈不断完善。”
他顿了顿:“另外,我建议设立『软体创新基金』,专门支持小型软体公司和独立开发者。这些人最有创造力,但最缺资金。给他们一点支持,可能就会诞生改变行业的產品。”
这个建议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软体司的司长当场表示:“王委员这个建议好,我们可以研究。”
散会后,钱学森拍著王恪的肩:“说得好。做事情,最怕脱离实际。你从企业角度提的建议,最实在。”
王恪苦笑:“就是有点得罪人。刚才那位主张集中力量做作业系统的教授,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怕什么。”钱学森笑了,“科学討论,就要有不同声音。只要是为国家好,爭论是好事。”
五月初,王恪接到了第一个正式任务:带队调研长三角地区的集成电路產业现状。
调研组一行七人,除了王恪,还有电子工业部的一位副司长、中科院微电子所的一位研究员、清华和北大的两位教授,以及科委的两位工作人员。
第一站是上海。参观了一家国营半导体厂——车间很老,设备是七十年代从日本引进的,现在只能做3微米工艺的简单晶片。厂长五十多岁,说话带著上海口音:“我们也想升级,但没钱。一台新的光刻机要几百万美元,外匯额度批不下来。”
王恪问:“如果国家投资,你们有信心把工艺提升到1.5微米吗?”
厂长眼睛亮了:“有!我们的技术骨干底子好,就是缺设备、缺材料、缺资金。”
调研组看了生產线,看了实验室,看了技术人员的宿舍——条件很差,但墙上贴满了技术图纸和演算公式。
晚上开座谈会。年轻工程师们很激动:“王委员,我们不怕苦,就怕没方向。您那份规划建议我们看了,觉得有奔头!”
王恪很感动。这些人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还在坚持研发。中国晶片的希望,就在这些人身上。
第二站是无锡。这里有一家中外合资的晶片封装厂,设备比较新,但核心技术掌握在外方手里。中方经理悄悄对王恪说:“外方防我们像防贼,关键工序都不让中国人碰。我们想学技术,只能偷看。”
王恪记下了。在调研报告里,他专门写了一节:“关於中外合资中的技术转让问题”。
第三站是南京。参观了南京电子技术研究所,这里在做军用晶片,工艺水平比民用高,但规模小,成本高。所长说:“我们这些技术,如果能转到民用,能解决很多问题。但体制障碍太大。”
调研进行了两周。白天参观座谈,晚上整理资料。王恪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但精神很好——他看到了中国集成电路產业的全貌:有困难,有问题,但也有基础,有人才,有希望。
调研结束,调研组在苏州闭门写报告。王恪负责统稿。
报告写了三万字,分现状、问题、建议三部分。建议部分,王恪提出了十条具体措施:设立国家集成电路產业投资基金;建设国家级集成电路研发中心;实施集成电路人才专项计划;建立產学研用协同创新平台……
写完最后一个字,已经是凌晨三点。王恪走到阳台上,苏州的春夜很静,能听到远处运河的水声。
同屋的电子工业部副司长也走出来,递给他一支烟:“王委员,抽一支解解乏?”
王恪接过。他平时不抽菸,但今晚破例。
“你说,我们这份报告,能有多大作用?”副司长问。
“不知道。”王恪实话实说,“但写出来,总比不写好。有人呼吁,总比没人呼吁好。”
“是啊。”副司长吐了个烟圈,“我在电子工业部干了二十年,看著我们的產业起起落落。有时候很灰心——投入不少,但差距好像越拉越大。看了你的规划,听了你这段时间的发言,我又觉得有希望了。”
“希望本来就在。”王恪看著远处的灯火,“在我们参观的那些工厂里,在那些熬夜画图的工程师身上,在那些想为国家做点事的普通人心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希望聚集起来,变成力量。”
副司长沉默了一会儿,说:“王委员,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谢谢。”
回到北京,调研组向委员会匯报。宋健主任听完匯报,当场表示:“这份报告很有价值。我安排印发,送相关部委研究。”
更让王恪没想到的是,几天后,宋健告诉他:“领导看了你们的报告,做了批示。集成电路產业投资基金的事,可以开始论证了。”
这意味著,他提的建议,开始进入国家决策程序了。
王恪给香港打电话时,声音有些激动:“晓娥,我们做的事情,有用了。”
“我一直相信。”娄晓娥在电话那头说,“对了,四合院那边,阎老师听说你当了国家委员,特意写了幅字给你。”
“写的什么?”
“科技报国。”
四个字,很朴素,但很重。
王恪忽然想起钱学森的话:“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他的使命,也许就是接过前辈的火炬,在科技强国的路上,继续前行。
路还很长,但他不再是一个人。
有那些白髮苍苍却依然奋斗的老科学家,有那些在工厂车间埋头苦干的工程师,有这片土地上所有渴望国家强大的人。
这些人,就是他的同行者。
而他要做的,就是当好这个“委员”——不辜负这个称呼,不辜负这个时代。
夜风吹过,带来玉兰花的香气。
王恪翻开笔记本,开始写下一份材料:《关於设立国家集成电路產业投资基金的初步方案》。
灯光下,他的影子映在墙上,很坚定。
像一棵树,正在扎根,正在生长。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片森林,越来越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