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薛天衡谋,幽影设伏之局(1/2)
夜风掠过凡城残垣,灰烬如霜浮起又落下。江无涯站在毒骸蜥的尸体旁,肩头落著半片烧焦的木屑,被气流轻轻拂去。他没有动,目光扫过最后一处阴燃的火点,確认不再蔓延。远处人群围坐篝火,低声交谈,偶有哭泣,但已不再是绝望的声音。
他知道,该走了。
传讯弟子早已离去,苍云宗那边不会再等。他转身,足尖轻点地面,身形离地三尺,借力跃上高坡。山林在头顶延展,树影交错,月光稀薄。他选了偏道,不走主路,也不御风飞行——太显眼。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在林间穿行,步伐沉稳,每一步都避开鬆软土层与枯枝堆积处,落地无声。
玄色劲装贴身,袖口微紧,毒刺机关处於半启状態。腰间兽骨链未响,其上风纹静伏。他体內风域真气徐徐流转,维持在最低警戒水平,既不外泄气息,也不中断循环。求生进化系统的界面在他意识中浮现:**生存值:183**。战斗消耗尚未补足,但他没时间停留。
三十里山路,他用了两个时辰。不是慢,是谨慎。他曾三次在归途中遭袭,两次是执法堂试探,一次是散修截杀。从那以后,他回宗从不走直线,也不提速。这一次更甚——凡城一战,他动用了风龙,虽未显露全貌,但能斩杀九级妖兽的实力,足以引来覬覦。
他不知道自己已被盯上,但他习惯以“最坏情况”预设前路。
断龙谷就在前方。
两座山脊夹峙,形如断龙之颈,谷道狭窄,仅容三人並行。谷內常年灵气紊乱,因地脉断裂所致,修士真气进入后易生滯涩,飞行法器也常失灵。寻常人绕道而行,唯有急事或避耳目者才会穿越。
江无涯停在谷口。
脚步一顿。
他没有立刻进去。
谷內太静。飞鸟绝跡,连虫鸣都没有。他曾在深山猎妖时穿过此地,那时至少还有夜梟啼叫、壁虎爬岩之声。如今却像被抽空了声息。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触到胸前衣料。
《图腾经》藏在暗袋里,符文黯淡。他不动声色,左手垂於身侧,袖中毒刺机关悄然滑出半寸,隨时可弹射。体內风域真气调至四肢末端,脊椎主线微微发热,图腾之力封存於心口节点,未激活,但已准备就绪。
他沿左壁阴影缓行,脚底贴地,避免震动石面。目光扫过岩壁裂缝、地上碎石分布、空气流动方向。一切看似正常,却有违直觉。
他记得去年走过这里时,岩缝中有藤蔓垂落,如今不见踪影。地上的碎石排列过於规整,像是被人清理过,又刻意摆放。空气中有一丝极淡的铁锈味,混在山风里,若非他嗅觉远超常人,几乎察觉不到。
那是血符的味道。
锁灵困妖阵常用此物为引。
他没停下,也没回头。继续前行,步伐不变,只是將身体重心压低三分,双足落地时多用前掌,便於突发转向。他依旧不运真气飞行,也不提速,仿佛只是个赶夜路的普通弟子。
但他已经知道——这地方有问题。
只是他不確定问题在哪。
是陷阱?还是监视?
他选择继续走。不退,不逃,也不贸然破阵。他需要更多信息。
谷道弯折,前行百步后视野受限。两侧岩壁高耸,遮蔽月光,仅靠星子微光照明。他放慢速度,每一步间隔拉长至五息,確保能及时应对突变。
就在他踏入第二道弯口时,北方山顶一处暗洞中,薛天衡合上了手中阵盘。
青铜盘面刻有七枚光点,其中一点正缓缓移动,深入谷地。他嘴角微扬,摺扇轻摇,扇面“弒妖图”上墨色妖影似在蠕动。他穿著云纹锦袍,衣料在幽光下泛著冷色,像一层未融的冰。
“来了。”他低声说,声音不高,却穿透石壁传入通讯玉符。
南岭树影深处,幽影立於巨木之后,黑色面具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中噬魂幡半展,七具傀儡藏於岩壁缝隙,由神识牵引,静候指令。听到声音,他手指微动,一道血线自指尖渗出,滴入脚下阵眼凹槽。
阵法启动。
谷內空气骤然凝滯。
江无涯立刻察觉。
他脚步未停,但体內真气运转加快一圈,图腾之力开始向四肢渗透。他仍不抬头,也不释放神识探查——那样会暴露实力上限。他只是將左手移至腰间,兽骨链上的微型风纹开始蓄能,一旦引爆,可在三丈內形成衝击波。
他继续前行。
十步,二十步。
岩壁依旧,地面未变。
但他感觉到一股无形压力自四面八方压来,像是水下潜行时的阻力,越来越重。他的真气运行开始出现轻微滯涩,虽未中断,但已不如先前流畅。
锁灵阵。
果然有问题。
他不动声色,反而放缓呼吸,让心跳降至最低。他不能硬闯,也不能暴露全部手段。他必须判断这是谁的手笔,目的为何。
若是宗门试炼,他可强行破阵脱身;若是私人设伏,他需留力应对后续手段。
他选择隱忍。
继续前行。
五十步后,谷道尽头已在望。出口处光线稍亮,星子映照下,可见一片开阔山坡。只要走出这里,阵法压制便会减弱。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杀机,往往就在出口之前。
薛天衡盯著阵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居然没停。”他低声说,“不但没退,还一步步往里走。”
身旁一名黑衣人道:“会不会已经察觉?”
“察觉?”薛天衡冷笑,“察觉又能如何?筑基初期的小辈,能在锁灵阵中保持真气不溃,已是极限。他若敢催动功法突围,阵眼血符会立刻引爆,七具机关傀儡同时出手,哪怕金丹初期也得重伤。”
黑衣人点头:“那是否现在启动?”
“不急。”薛天衡摇头,“再等等。让他走得更深些。我要他彻底陷入绝境,再现身收网。我要他知道,是谁给了他这一败。”
他目光阴沉。凡城一战的消息是半个时辰前传来的。他当时正在练剑,听到传讯玉符响起,內容只有八个字:“江无涯斩九级妖兽,百姓叩拜称仙。”
那一瞬,他手中的剑尖抖了一下,在石柱上划出三寸裂痕。
他从未將这个寒门出身的少年放在眼里。一个连家族背景都没有的废物,凭什么在宗门大比中胜他半招?凭什么司徒明屡次庇护?如今竟又以一人之力屠灭九级妖兽,名声大噪?
他不允许。
他必须毁掉这个人。
不只是因为嫉妒,更是因为恐惧。他看得清楚——江无涯的成长速度,远超常理。若再给他三年,別说金丹,元婴也未必不可能。而他自己,卡在金丹中期已有五年,迟迟无法突破。
他需要资源,需要捷径。
而江无涯身上,有他想要的一切:《图腾经》、妖变之躯、图腾部落的供奉之力。只要得到这些,他便可炼製“九转弒仙丹”,一举衝破瓶颈。
他不怕背负罪名。他只在乎结果。
“等他走到阵心。”他对黑衣人下令,“再通知幽影,同步启动傀儡。”
黑衣人领命而去。
薛天衡重新看向阵盘。光点已接近中央区域,那里是阵法最强压制带,也是傀儡最佳合击点。
他嘴角再次扬起。
“江无涯,你以为救了几条贱命就能飞升?这世间,强者为尊。你不过是我踏脚的石阶罢了。”
与此同时,南岭树影中,幽影缓缓抬起手。
噬魂幡完全展开,黑布上绣有无数扭曲面孔,此刻正微微颤动。他七具傀儡皆由死囚炼成,体內嵌入禁制符,可受他神识操控。每一具都有筑基后期战力,七具联手,足以围杀金丹初期。
他並不完全信任薛天衡。此人表面温润,实则心狠手辣,曾用毒针暗算同门,事后推给散修。但他现在需要这场合作。
他想得到江无涯的躯体。
那个能在人形与妖体之间切换的存在,是他研究“非常规修行路径”的关键样本。他曾在万鬼窟中观察过其他异变体,但无一能像江无涯这般稳定且强大。他怀疑其体內有上古血脉,甚至可能是图腾文明遗种。
只要能捕获他,带回血魂堂,他就能破解其基因构造,炼出“万妖幡”,彻底顛覆修仙格局。
他不怕失败。
他只怕错过。
他指尖再次划破,鲜血滴入阵眼。
“准备。”他低声命令傀儡。
七具身影在岩壁后缓缓起身,关节发出细微金属摩擦声,却无一人发出声响。他们手持短刃、铁鉤、锁链,站位呈北斗之形,只待信號一至,便从七个方向同时扑出。
江无涯此时已走入阵心。
他感觉到压力达到顶峰。
真气运转受阻超过六成,图腾之力也开始迟滯。他不能再拖。
他停下脚步。
站在谷道中央,四周寂静无声。
他缓缓抬起右手,按在胸口。
意识沉入识海。
青金风龙虚影盘踞中央,鳞甲微闪,虽未完全成型,但已具备一定自主感知。他不打算召唤它,但必须做好准备。
他开始调动求生进化系统。
**当前生存值:183**
**可兑换能力:基因跃迁(未解锁)、擬形化人(已绑定)**
他不看这些,只调出威胁评估模块。
系统反馈:**检测到多重能量场叠加,环境异常,判定为“高危埋伏区”,建议立即撤离或启动防御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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