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2/2)
腊月二十九,厂甸庙会人潮如织。虽物资简朴,年节的热闹却半分不减。空气里交杂著 ** 葫芦的酸甜与炸糕的油香,吆喝声连绵起伏。刘光琪小心护著赵蒙芸,在熙攘中缓缓前行。
“刚蘸的糖葫芦——又脆又甜!”
“热乎的驴打滚儿,来尝一口!”
两人挤到一个套圈摊子前,地上摆著各式小物件:瓷偶、布老虎、竹编小篮,琳琅满目。
“我想要那个……”赵蒙芸笑著从衣袋里掏出零钱,换来十个竹圈,递到刘光琪手中。
刘光琪会意一笑,接过圈掂了掂。赵蒙芸看中了一只憨態可掬的布老虎,针脚细致,栩栩如生。他凝神瞄准,手腕轻巧一扬——竹圈划过半空,稳稳落在那布老虎的颈间。
“套中了!”赵蒙芸轻声欢呼,眉眼弯如新月。
摊主略带不舍地將布老虎递来,刘光琪接过后放进她怀里:“还喜欢哪个?”
这番光景引来不少视线。二人並肩而立,男子挺拔俊朗,女子明丽温婉,手中捧著庙会所得的小玩意儿,显得格外登对。一旁几位结伴游玩的姑娘悄悄低语:
“看那位男同志,对他爱人真体贴。”
“是啊……模样也生得这样好,若能寻到这样的伴侣,怕是梦里都要笑出声呢。”
悄语细碎,融化在庙会喧腾的烟火气里。
话音轻轻落入赵蒙芸耳中。
她面颊泛起薄红,心底那点小小的欢喜与甜意几乎要漫出来。她没有作声,只是將怀里的布老虎搂紧了些,另一只手悄悄环住了刘光琪的手臂,指尖微微收拢。
那一晚,他们还去听了街边的相声。
没有舞台,路灯的光晕淡淡洒落,几块青石板权作座椅。日后名声赫赫的先生们站在光下,一开口便引得满场鬨笑。赵蒙芸笑得身子发颤,轻轻倚在刘光琪肩头:“比咱们院里联欢可有意思多了,真热闹。”
刘光琪含笑替她理了理围巾的流苏。
“喜欢的话,往后每年都陪你来。”
这年月没有电视,更没有除夕夜的盛大庆典,寻常百姓的快乐却格外简单——头顶是天,身下是石,怎样的简陋也挡不住那份簇新的、属於团聚的欢欣。
热闹的时光溜得飞快。
转眼便是年三十。
子时一到,南锣鼓巷仿佛被点燃的 ** 串,噼里啪啦的炸响骤然撕破夜空,一声叠著一声,震得窗纸簌簌颤动。家家都攒著股劲儿,非要在这新旧交替的关头,爭个最响亮的好彩头。
阎埠贵背手站在前院檐下。
震耳的声响里,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兜里手指捻著几张崭新的票子——虽说是让刘海中一道去採买鞭炮,可他这般精明人,怎会当面沾那油水。这一趟下来,不仅分文未出,还略赚了些辛苦钱,自然满心舒畅。
院里的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让人跑腿办事,哪有不给些好处的理?各凭本事省下的余钱,揣进自己兜里谁也说不出什么。也就是傻柱那样直心肠的才会嚷嚷,这院里住著的,哪个不是明眼人?看透了,也不过一笑置之。
不给甜头,谁肯白忙活?
你若觉著不妥,你自己去便是。
至少在这件事上,院里头没人会多话。
鞭炮的烟气还未散尽,大年初一的日头便晃晃悠悠升了起来。
接著便是孩子们成群结队的“团拜会”了——院里的娃娃们换上崭新的衣裳,排成长长一列,从前院一路拜到后院,最后也没忘记绕到刘光琪与赵蒙芸跟前。
赵蒙芸早已备好红包。
每个孩子都得了一张五毛的票子,她温声道:“新年快乐,拿去添些零嘴。”
不一会儿,阎埠贵、贾张氏与其他邻里望著自家孩子手里那崭新的五毛钱,眼角笑出了细纹:“光齐媳妇真是大方!今年孩子们可有福嘍。”
阎埠贵拉过阎解旷,心里却默默盘算这五毛能换多少斤米麵。
打发完孩子们,赵蒙芸又取出两个厚实的红封,递到刘海中和二大妈手中:“爸,妈,祝您二老新年安康,万事顺意。”
里头是两张大面值的纸幣。
刘海中一怔,连忙推却:“这孩子,给我们钱做什么?”
赵蒙芸笑吟吟的:
“是我和光奇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二大妈接过红封,指尖一触便知数目不小,眼眶顿时有些发红:“好,好,妈收著……”
最后,赵蒙芸又给了刘光天与刘光福一人两块钱。
“光天,好好念书。光福,你也拿著。”
“谢谢嫂子。”
两人心里明白,嫂子若给得再厚些,爹妈多半要收上去保管。这两块钱,已是极体面的心意。
没过多久,不知是哪位老人家说漏了嘴。
光齐媳妇给公婆各封了两张大票作压岁钱的消息,便像风似的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易中海望著自家冷清的堂屋,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也盼著能有儿子儿媳在跟前尽孝,老刘这傢伙……真是专挑人心窝子里戳。
就这般,大年初一在喧闹与各人纷杂的思量里,悄然而逝。
大年初二的清晨,天色將明未明。
巷弄还浸在淡青的晨雾里。空气里浮著一缕若有若无的 ** 气味,是除夕夜鞭炮遗下的痕跡,混著冬日清冽的寒气,吸进鼻子里凉丝丝的。
四合院门前的石阶下,满地都是猩红的鞭炮碎纸,厚厚铺了一层,远看竟像谁特意铺了张红毯子。
老规矩如此:初一扫前院,初二扫中院。这满地的红纸屑不能往外扫,得往院子里头归,老话儿说这是“敛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