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陆的歷史(二)(2/2)
她翻过那页书,露出下一页残破的图文:那是一幅粗糙的符印构图图,图中画著一座封印门,门上有三重封锁符文,灵印、金印、血印。
艾琳指向最后那道血印:“这是最关键的一道印。”
“这道封印,是以星落剑者的血完成的,之后才闭合。魔王已失去感知,他並不知道这一环的存在。正因如此,他才只提到了吊坠,而非门之真正的钥。”
艾瑞克望著那页图,沉声道:“那他的手下,那些夜语者,他们知道吗?”
艾琳缓缓地摇了摇头。
“最初,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被命令,『带回吊坠,主便归来』。”
“他们开始寻找。但当他们终於找到藏匿地的外围封门,发现『吊坠虽在,门不开』,才意识到还有更深的限制存在。”
莉婭蹙眉道:“然后他们就……”
“对。”艾琳眼神变得深沉,“他们意识到,要想拿到吊坠,必须先找到少年的血印应者。”
她停了片刻,指向下一段文字,那是一段断裂的段落,纸面焦黑,部分內容已无法辨认。
但其中几个字,被红墨圈了出来:
“血印应者,唯其身后裔;彼族之血,与剑俱承。”
艾瑞克咬著牙,重复了一遍:
“与剑俱承。”
他低下头,眼神变得复杂。他並不愿意承认那些早先听来的东西,但现在,一切都像在逼近:
辉铸的回应。
封印门的开启。
那枚吊坠的火光波动。
他在遗蹟门前滴血之后,大门缓缓裂开的那一刻。
他不是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他只是还不愿相信。
艾琳此刻抬眼看向他,目光里並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温柔却清晰的確定:
“艾瑞克。”
“你不只是继承了一把剑。”
“你继承的,是封印,是过去,是血。”
她將那一页缓缓合上,那本《暮塔残卷》在火焰的映照下,显得厚重如一块未曾冷却的岩石。
艾瑞克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火光在那里画出一道淡淡的红影。
他沉默不语,许久。
这些事听起来如此遥远,又仿佛每一滴都正缓慢滴入他的骨血之中。
他不是没注意到这一切。他只是难以接受一个更大的可能性:
这並非偶然。
但也正因如此,他开口了,声音低沉、缓慢,却带著一种自我克制下的讽刺和拒绝:
“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么荒谬吗?”
他抬起眼睛,神情不再愤怒,而是更深层的防备与冷静:
“儘管我是诺斯特利亚的骑士,但我几乎是最笨的,剑术磨练的慢,马术总是最后一名,你说我与什么星落剑者有关,这不合逻辑。”
艾琳望著他,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一丝动摇。她知道此刻的艾瑞克並不是在发怒,而是在挣扎,他需要为自己的理性世界撑起最后一道防线,哪怕那道防线已经出现裂缝。
“命运不会询问你同不同意,它只是將你推入一场早已埋伏的远古棋局。”
“你以为它该有先兆、有预言、有血光之夜才叫宿命?不,真正的宿命——是你以为自由选择的所有路径,终点都已被標记。”
她目光温和却如铁钉落定,坚定地看著他:
“在夜语者的记录中,有一句密文反覆出现:『门將久闭,待血归位。』他们不知血印应者是谁,但他们一直在找血印应者。”
艾瑞克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剑柄。
那一刻,他並非准备拔剑。
而是在確认自己依然有剑可以握。
然后他低声道:
“你说的魔王,用的是黑魔法,火是热的,是照亮的东西。但黑魔法该不是火吧。”
艾琳听完,点头,眼神终於变得深沉起来。
她轻声吐出几个字:
“你说得对。”
她坐直了身体,手掌轻轻摊开,將那本沉甸甸的《暮塔残卷》缓缓合上,只留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的字跡已模糊不清,唯有一个扭曲而古老的图腾隱约可辨,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眼中却並无瞳仁,只有空洞。
“火,並非他本源。那只是他墮落之初,从星坠中最早吸取的一种能量形態。”
“真正的黑魔法,是反秩序的术法,是对自然之律的扭曲,是將存在的根基化为自身意志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