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海岛淡水(1/2)
鞍钢的夜,高炉的火光映在招待所窗玻璃上,一跳一跳的。
何雨柱没睡。他坐在床边,手里攥著那份舟山基地的报告,十年前的字跡,钢笔,纸边发黄。报告最后一页写著“急需淡水”三个字,笔尖用力,纸背凸起来,像一道疤。他把报告放下,熄了灯。窗外钢厂夜景渐渐暗下去,只剩几处烟囱还冒著火星。
天没亮,他就上了火车。
马跃进在对面打盹,头一点一点的。何雨柱靠著车窗,看田野从黑变灰,从灰变绿。东北平原退去,华北平原退去,火车过了长江,窗外的水开始多起来,沟渠、池塘、小河岔,一条接一条。他想,那个岛上的水,还是咸的。
车到寧波,下午了。站台上一个穿海军军装的中年人跑过来,脸晒得黑红,说话带著浓重寧波口音:“何处长?舟山基地林参谋,司令让我来接您。”
何雨柱跟著他往外走。吉普车开出市区,路越来越窄,两边种著橘子树,果子青的,还没熟。林参谋话少,开了半个小时,冒出一句:“岛上通了自来水,老百姓过年似的,放鞭炮。”
码头风大。登陆艇泊在岸边,跳板上湿漉漉的。何雨柱踩上去,脚下一滑,林参谋扶了他一把。船开了,浪头拍著船身,一上一下。马跃进蹲在船舷边,脸发白,手里攥著那个帆布包。何雨柱站在船头,看著那个岛从海平线上慢慢浮出来。灰扑扑的,像个趴著的乌龟。十年前他来的时候,岛上光禿禿的,树没几棵。现在山腰上有一片绿,看不清是树还是灌木。
登陆艇靠岸,码头水泥的,新修的。一个穿旧军装的瘦高个站在码头上,没戴帽子,脸黑,眼眶凹进去。他看见何雨柱,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攥住不放。
“何处长,您可来了。”声音沙哑,像含著沙子。
何雨柱看著他。“司令,岛上变化不小。”
司令没接话,拉著他的手往山上走。路铺了水泥,不顛了。两边种著桉树,不高,叶子灰绿,风吹过来哗啦响。走了十几分钟,到了淡化站。
水泥房子,白墙,蓝顶。门开著,设备嗡嗡转。何雨柱走进去,蹲下来看那台老高压泵,外壳上还有出厂铭牌,一九六四年。他伸手摸了一下,泵体发烫,但声音稳。
“这台泵,十年了?”他问。
司令点头。“还在转。换了三次密封圈,两次轴承。捨不得扔。”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出水管前头。水龙头拧开,水哗哗流出来,清亮亮的。司令用搪瓷缸子接了一杯,递过来。何雨柱接过,喝了一口。凉丝丝的,不咸,不涩,跟北京自来水没两样。
“甜的。”他说。
司令也接了一杯,没喝,端著,看水里映出自己的脸。“战士第一回喝,也说甜的。有个小战士,河南的,喝完了哭。问他咋了,他说他娘这辈子没喝过自来水,要是能喝上一口就好了。”
何雨柱没说话。他走到蓄水池边上,池水清亮,能看见底。池壁水泥新抹的,顏色比旧墙浅。
“池子扩了?”他问。
“扩了三回。以前二十吨,现在一百吨。淡化站一天五百吨,小了装不下。”
何雨柱转身,看著那些从海边铺过来的管道。管子埋在地里,只露出阀门和接头。他蹲下来,摸了一个阀门,乾的,不漏。正要站起来,身后传来脚步声,很急。
一个战士跑过来,喘著粗气。“司令,三號泵压力掉了。水质有点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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