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曖昧?(2/2)
这次是什么?
贾东旭躺在那,下半身都没了。血流了一地,人眼看著就不行了,出气多进气少。
送医院要钱,抢救要钱,住院要钱,后头还要多少?
谁知道?
谁敢赌?
就贾张氏那性子,谁送去的,谁就得垫钱。垫了钱,还能要回来?
做梦。
秦淮茹跪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红一阵白一阵,像变色龙,像调色盘。
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哆嗦。
贾家確实没钱。
刚才她脑子里想的也是——
等到了医院,让帮忙的人先垫上。垫上了,以后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过了眼前这关。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脸色难看极了。青一阵白一阵的,像死人脸。
他是一大爷。
这场面他不管,以后还怎么在院里说话?还怎么抬得起头?还怎么当这个一大爷?
但他也怕。
贾家的讹诈,他一样怕。他比谁都清楚贾家是什么人,比谁都领教过。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
那些平时跟他走得近的人,全躲开了。躲得远远的,躲在人群后头,躲在別人后头。
他们的眼神跟他一对上,立刻就移开,假装没看见。看天,看地,看自己的鞋,看旁边的人。
易中海咬咬牙。
他看见了李建国。
李建国推著自行车站在人群外头,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像看戏似的,看著这一切,像这一切跟他没关係。
易中海的眼睛亮了。
他挤过人群,挤得满头大汗,挤得衣裳都皱了,走到李建国跟前。
“李主任。”
他努力挤出一点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十万火急,贾东旭被车撞了,得赶紧送医院。您帮个忙,救救他吧?”
他说著,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九十度鞠躬。腰弯得很深,头快碰到膝盖了,弯得像只虾米。
“李主任,拜託了!”
他直起身。
“您可是轧钢厂的工程师,是领导,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这贾东旭可是咱大院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他顿了顿。
“知识分子,最要脸面。您肯定不希望传出见死不救的名声。这名声传出去,不好听,传开了对您也不好。”
李建国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冬天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李建国收回目光,推著自行车往前走了一步。
“他又不是轧钢厂的工人。”
他说。
“关我屁事。”
易中海愣住了。
他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下巴都快掉了。
李建国已经走出去了两步。
易中海追上去,拦住他,拦在他前头。
“李主任!您不能这么无情!好歹也是一个大院的邻居,远亲不如近邻,您这么冷血无情,是想看著他躺在那等死?”
李建国停下脚步。
他看著易中海,嘴角慢慢扯出一丝讥讽。那讥讽像刀子,扎得人生疼,扎得人流血。
“別跟我来这套。”
他说得很慢。
“既然这么严重,你怎么不去送?”
易中海张了张嘴。
“其他街坊怎么也不伸手?”
李建国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钉在易中海心上,钉得死死的。
“你来告诉我,为什么?”
易中海说不出话来。
李建国看著他。
“贾家跟我什么仇什么怨,你不知道?”
他往前倾了倾身。
“昨天他们还污衊我。我不是圣人,不想做好事还惹一身骚,不想沾一身腥。”
易中海的嘴唇动了动。
李建国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你们跟贾家关係更好。你去送。”
他推著车走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几个耳光,又烫又疼,像有火在烧。
他回头看了一眼。
贾东旭还躺在那,血还在流。流得慢了,但还在流,一点一点往外渗。
贾张氏还在磕头。头都磕破了,血糊了一脸,跟鬼似的。
周围的人还在躲。躲得远远的,一个比一个远,像躲瘟疫。
“儿子啊——”
贾张氏突然又喊了一声。
眾人看过去。
贾东旭刚才还有点意识的,这会彻底不动了。头歪在一边,眼睛半睁著,嘴张著。
易中海咬咬牙。
他没法真的见死不救。
他是一大爷。
他冲傻柱喊。
“傻柱,过来帮忙!”
傻柱站在人群边上,假装没听见。低著头,看自己的脚尖,看得认真。
易中海又喊了一声。
傻柱还是不动。
秦淮茹抬起头。
她眼眶红红的,眼泪还掛在脸上,那样子看著確实招人疼。楚楚可怜的,我见犹怜的,像雨打的梨花。
她看著傻柱,声音软软的,软得像棉花糖,像糖稀。
“傻柱,求你帮帮我们了。我一个女人,真的没办法。除了你,我找不到別人帮忙了。你是个好人,你一直对我们家挺好的。”
傻柱的眼神动了动。
秦淮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拉得很轻,像怕弄疼他,像怕他不高兴。
“傻柱,我求你了。”
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又变了。变得曖昧,变得意味深长,变得像在看戏。
傻柱的脑子轰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