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帝驾前,锋刃出(1/2)
沈溪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炸在混乱的战场上。
那几个原本已经嚇破了胆的溃兵,看著他孤身一人迎著骑兵衝上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不远处岿然不动的黄罗伞盖,脸上的慌乱,渐渐被羞惭和狠厉取代。
五代的兵卒,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不是天生就想逃。
樊爱能,何徽带头跑了,群龙无首,他们才会跟著溃逃。可现在,一个普通的亲兵都敢迎著刀锋衝上去,陛下就在身后死战不退,他们还有什么脸跑?
“娘的!拼了!”
“护驾!跟他冲!”
三个溃兵红著眼,捡起地上的兵刃,跟在了沈溪的身后。紧接著,又有十几个溃兵停下了脚步,嘶吼著跟了上来。
二十几个人,在数万大军廝杀的战场上,像一滴微不足道的水珠。
可就是这滴水珠,却迎著奔涌的敌军,硬生生撞出了一道口子。
沈溪冲在最前面,脑子里没有任何杂念,只有刻在骨子里的班组战术和战场急救准则。
他太清楚步卒对骑兵的劣势了,单对单,步卒在开阔地上,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只有结阵,只有互相掩护,才能挡住骑兵的衝击。
“结阵!三人一组!盾在前,槊在后!別乱!”
他一边冲,一边厉声嘶吼著指挥。
现代陆军的三人战术小组,攻防一体,是步兵对抗衝击最精简也最有效的阵型,刚好適配这群临时凑起来的散兵。
跟上来的溃兵,都是常年打仗的老兵,一听就懂,瞬间自髮结成了七个三人小组,盾手在前架起圆盾,槊手把长槊从盾缝里伸出去,形成了一道简易的拒马防线,死死顶住了衝过来的一股北汉骑兵。
“稳住!別退!”
沈溪嘶吼著,手里的步槊精准地捅向了冲在最前面的战马。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到了极致,不劈不砍,只捅马腿,马眼,腰肋这些最脆弱的地方,每一次出手,都必定见血。
后勤指挥专业,教的不只是粮草调度,更是战场生存,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北汉的骑兵,原本追著溃兵杀得正爽,根本没把这一小股步卒放在眼里。
可一轮衝锋下来,最前面的三匹战马,尽数被捅倒在地,马背上的骑兵摔下来,瞬间被后面的长槊捅成了筛子。
骑兵的冲势,硬生生被这二十几个人,拦了下来。
这一幕,刚好被不远处,正带著殿前司亲兵拼死抵挡的赵匡胤看在了眼里。
赵匡胤此时年二十七,任殿前司都虞候,一身铁甲染血,手里的盘龙棍已经砸倒了十几个衝上来的北汉骑兵。
他原本正焦头烂额,敌军的攻势越来越猛,亲兵伤亡越来越大,隨时都可能被衝破防线。
可他没想到,在溃兵堆里,竟然衝出来这么一股人,硬生生拦住了侧面衝过来的骑兵,解了中军侧翼的燃眉之急。
“那是谁的人?”赵匡胤厉声问身边的亲兵,目光死死锁定在冲在最前面的沈溪身上。
“回都虞候,是散员营的,叫沈溪!之前没见过!”
赵匡胤眯起眼,看著那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亲兵。
他见过的悍卒不少,可从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寻常悍卒,靠的是一身蛮力,不怕死。可这个沈溪,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可怕,每一次走位都刚好卡在骑兵的视野盲区,指挥著二十几个散兵,阵型丝毫不乱,攻防之间,章法严谨,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亲兵,倒像是一个打了十几年仗的宿將。
“好小子!”赵匡胤眼中闪过一丝赏识,手中盘龙棍猛地挥出,砸倒了一个衝过来的胡骑,厉声吼道。“左翼的人,跟上去!接应他们!”
而此时,黄罗伞盖之下,柴荣也看到了沈溪这一股人。
他的脸上溅满了血,握著长剑的手,指节已经泛白。登基不到十天,北汉刘崇就带著契丹人打了过来,满朝文武都劝他不要亲征,说他新君登基,根基不稳,可他偏要来。
他知道,这一战,是他和这个乱世的赌局。贏了,他就能压下这群骄兵悍將,就能开启他扫平天下,收復燕云的大业。输了,中原就会再次陷入万劫不復的分裂。
樊爱能,何徽的溃逃,几乎把他逼入了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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