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流四起(2/2)
“五代以来都是这个规矩,大人不能说改就改啊!”
队伍里,有几个和刘通交好的老兵,也开始窃窃私语,场面瞬间有些混乱。
刘通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就是要逼沈溪让步,只要沈溪鬆了口,这规矩就等於废了,他的財路就能保住。
可他没想到,沈溪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等他喊完了,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刘通,你说你跟著先帝出生入死,拿点空额天经地义?那我问你,高平之战,北汉骑兵冲阵的时候,你在哪?”
一句话,刘通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沈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刺骨的寒意:“你带著人,跟著樊爱能的溃兵,往南跑了三十里!要不是陛下打贏了,你现在已经和樊爱能他们一起,在辕门外示眾了!临阵脱逃,按大周军律,本就该斩!陛下仁慈,饶了你一条命,你不思悔改,反而靠著虚冒空额,剋扣同袍的粮餉,中饱私囊,你还有脸说什么天经地义?”
“你说这是五代传下来的规矩?那我告诉你,从今日起,在我散员营,这个规矩,废了!”
沈溪猛地站起身,抬手一挥,陈虎立刻拿著一本帐册,走到队伍前面,高声念了起来:
“刘通,右厢都头,名下虚冒空额三十四个,每月剋扣粮餉四十二石,月钱三十五贯,自去年至今,共贪墨粮四百余石,钱三百余贯!”
“队正王三,虚冒空额八个,贪墨粮一百二十石,钱八十贯!”
“队正李茂……”
一个个名字,一笔笔贪墨的数目,清清楚楚地念了出来。
队伍里的兵卒们,瞬间炸了锅,看著刘通等人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恨意。
他们终於知道,为什么自己每个月拿到的粮餉,永远都不够数,为什么自己在战场上拼命,家里的妻儿老小却要挨饿——原来他们的卖命钱,都被这些人贪了!
“狗娘养的刘通!老子在战场上拼命,你竟然贪老子的粮餉!”
“杀了他!杀了这些喝兵血的狗东西!”
兵卒们群情激愤,纷纷往前涌,要不是陈虎带人拦著,当场就要把刘通等人撕碎。
刘通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溪竟然把他的底,查得这么清楚。
沈溪抬手,压下了兵卒们的怒火,看著瘫在地上的刘通,冷冷道:“刘通,剋扣军餉,贪墨空额,煽动军心,违抗军令,按大周军律,该当何罪?”
周奎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按律,当斩!”
“拖下去,斩!”沈溪一声令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刘通,就往校场外拖。
刘通这才反应过来,拼命挣扎著嘶吼:“沈溪!你敢杀我?我是跟著先帝打天下的老人!你不能杀我!”
沈溪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扫过剩下的十几个队正,淡淡道:“其余人,杖责四十,逐出散员营,永不录用。”
很快,校场外传来一声惨叫,隨即没了声息。
四十军棍打完,十几个队正被打得血肉模糊,拖出了营寨。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兵卒都低著头,再也没有半分窃窃私语,看向沈溪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他们终於明白,这位年轻的指挥使,不仅能给他们活路,更有铁腕,敢动真格的。
斩了刘通,造册登记的事,进行得异常顺利。
只用了一天时间,散员营所有兵卒的名册就造完了,身份木牌也连夜赶製出来,发到了每一个兵卒手里。
整个散员营,从上到下,面貌焕然一新。
兵卒们不用再担心粮餉被剋扣,训练起来格外卖力,军纪也严整了不少,和之前那个混乱不堪的营寨,判若两地。
可沈溪心里清楚,斩一个刘通,只是开胃小菜。
他在散员营动的这一刀,已经捅了整个禁军的马蜂窝。
短短两天时间,大营里到处都在议论沈溪,骂他“愣头青”,“陛下的疯狗”,“坏了祖宗规矩的白眼狼”,殿前司,侍卫司的各路將官,都把他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等著看他翻车。
就连粮料使李嵩,也在暗中摩拳擦掌,等著报之前的一箭之仇。
更让沈溪警惕的,是他的顶头上司,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匡胤。
这几天,赵匡胤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召见他,也没有对他的试点说半个字,就像完全没看到一样。
可沈溪心里清楚,这种沉默,比跳出来反对,更可怕。
赵匡胤在禁军里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殿前司的十几个营寨,大半的將官都和他有交情。
他现在按兵不动,不过是坐山观虎斗,等著他和那些老油条斗得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大人,这是刚打探到的消息。”陈虎快步走进帐內,脸色凝重。
“侍卫司的李重进都虞候,还有殿前司的几个老將,今天中午聚在一起喝酒,骂了您半个时辰,说您要是敢把规矩推到他们营里,就让您横著出大营。还有李嵩那边,听说他和三司的几个官员,也在暗中串联,要给咱们使绊子。”
沈溪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早就料到了这些。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他动了整个禁军既得利益者的蛋糕,这些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管粮秣的小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嘶吼道:“指挥使大人!不好了!粮料院刚送来的这个月的粮草,全是霉米!里面还掺了大半的沙子,根本不能吃啊!”
沈溪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知道,对方的反击,终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