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夜叩宫门,早朝定局(1/2)
夜色沉沉,皇宫崇元殿的偏殿依旧灯火通明。
柴荣身著素色常服,正伏在案前批阅奏摺,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一半是各地的灾情奏报,一半是朝堂百官关于禁军整顿,粮秣改革的爭议摺子。
看到沈溪跟著內侍进来,他放下硃笔,抬眼笑道:“朕就知道,你今夜一定会来。说吧,侍卫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沈溪躬身行礼,先將侍卫司的初步点验帐册双手奉上,沉声道:“回陛下,臣今日已奉旨进入侍卫司,李重进已服软,传令各营配合稽核。目前虎捷右厢已完成初步点验,额定兵员六千人,实到不足三千,空额过半,其余各营的明细,臣会在十日內全部清点完毕,上奏陛下。”
柴荣接过帐册,快速翻看著,眼底闪过一丝寒意,隨即又化为满意:“好。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李重进那个老东西,骄横了十几年,满朝文武没人敢碰他,也就你敢单骑闯他的侍卫司,还能让他服软,有胆有识。”
他放下帐册,看向沈溪,话锋一转:“你今夜来,不止是为了报侍卫司的喜吧?三司和范质,王溥联名上的摺子,朕已经看了。他们想收走改革的权,卡你的粮餉,给你挖坑,你是不是来跟朕告状的?”
“臣不是来告状的,是来给陛下解决问题的。”沈溪抬起头,不卑不亢。
“臣知道,陛下登基未久,朝堂之上,勛贵,文官盘根错节,陛下不想因为臣,和满朝文武撕破脸。所以臣今夜来,不是求陛下下旨压三司,是想请陛下给臣一个机会,让臣自己解决粮餉的缺口,自己把这场局破了。”
柴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身体微微前倾:“哦?你有办法解决?三司说国库空虚,下个月的军餉只能拨一半,剩下的要等三个月后。这汴梁城周边的粮草,大半都攥在三司和那些世家粮商手里,你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臣变不出粮食,但臣能把被他们藏起来的粮食,拿出来。”沈溪上前一步,声音篤定。
“臣已让王朴大人连夜核查,汴梁城周边的四座常平仓,八座义仓,现存陈粮超过二十万石,都是歷年积攒下来的,再过半年就要霉烂报废,三司却一直压著不处理,反而拿著新粮去放高利贷,倒卖给粮商牟利。”
“臣请陛下下旨,给臣调运常平仓陈粮的权力。下个月的禁军粮餉缺口,臣用常平仓的陈粮补足,按市价折算,既不亏空国库,也能让兵卒拿到足额的口粮,还能清理即將霉烂的陈粮,一举三得。”
“除此之外,臣还有一策。”沈溪顿了顿,继续道。
“三司把持粮秣发放几十年,中间层层转手,层层剋扣,根源就在於调拨,核验,发放的权力,全攥在三司手里,军中无权过问。臣请陛下下旨,改革粮秣发放流程:今后禁军粮餉,由营务使按实籍兵员造册,陛下御批后,直接从仓储调粮,由营务使直发士卒,三司只负责核算帐目,补充仓储,不得插手发放环节。”
“如此一来,从根源上杜绝了中间剋扣,贪墨的可能,也不用再看三司的脸色。臣敢保证,只要这套流程定下来,往后禁军粮餉,绝不会再出现缺额,剋扣的情况,每年还能为国库省下数十万石的粮草损耗。”
一席话,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既解决了眼前的燃眉之急,又从根源上革除了积弊。
柴荣坐在椅子上,盯著沈溪,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好!好一个一举三得!好一个从根源革弊!朕果然没看错你!满朝文武,要么只会哭国库空虚,要么只会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有你,能看到问题的根子,还能拿出解决的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沈溪面前,一字一顿道:“朕准了!从今日起,常平仓,义仓的粮食,你有权按需调运,只需事后报备三司入帐即可。粮秣发放流程改革,按你说的办,明日早朝,你自己跟百官说,朕给你撑腰。谁敢反对,就是反对朕的改革,就是跟大周的禁军作对!”
“臣谢陛下隆恩!”沈溪单膝跪地,声音鏗鏘。
“起来吧。”柴荣扶起他,语气沉了几分。
“朕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范质,王溥是先帝留下的顾命大臣,朝堂根基深厚,三司的官员盘根错节,李重进手握重兵,他们现在已经联手了,往后,他们还会给你使更多的绊子,甚至下更狠的手。”
“但你记住,朕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听话的执行者,是一个能替朕打破这五代烂规矩的开路先锋。放开手脚去做,天塌下来,有朕给你顶著。”
“臣定当不负陛下所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沈溪躬身抱拳,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汴梁城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沈溪坐在马车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越来越坚定。
他知道,明日的早朝,就是他和朝堂旧势力的正面决战,贏了,改革就能彻底落地;输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紫宸殿早朝。
文武百官按文左武右分列,朝服整齐,气氛肃然。柴荣身著龙袍,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下百官,淡淡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范质立刻出列,手持象牙笏板,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启奏。禁军粮秣改革,事关国本,不可贸然行事。沈溪以武將之身,插手財权,不合祖制,且其推行的粮餉直发,实籍定人,过於激进,恐激起军中譁变,动摇国本。”
“臣请陛下,將粮秣改革之权收归三司,由户部,度支,盐铁三部共同商议,稳步推行,以安朝堂,以稳军心。”
他话音刚落,王溥立刻出列附和:“陛下,范相公所言极是。”
“三司掌天下財赋,本就是分內之责。沈溪年轻气盛,不懂財赋运转之道,贸然改革,恐生祸乱。且国库空虚,下个月禁军粮餉,仅能筹措半数,若强行推行足额直发,一旦粮草断供,兵卒譁变,后果不堪设想!臣请陛下,收回沈溪营务使之权,暂停改革!”
两位宰相带头,三司的户部尚书,度支使,盐铁使立刻纷纷出列,跪倒一片,齐声附和,一口一个“祖制不可违”,“国库空虚,不可冒进”,矛头直指站在武將队列里的沈溪。
武將队列里,李重进也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也有本启奏。”
“沈溪昨日带人硬闯侍卫司,以下犯上,威逼主將,煽动兵卒,搞得侍卫司人心惶惶。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懂治军之道,只会一味激进,长此以往,禁军必乱!臣请陛下,罢黜沈溪总营务使之职,整顿禁军之事,由侍卫司,殿前司共同商议办理!”
一时间,满朝文武,大半都出列弹劾沈溪,紫宸殿內,弹劾之声此起彼伏,仿佛沈溪真的成了祸乱朝纲的罪人。
站在武將队列里的赵匡胤,垂著眼帘,一言不发,仿佛事不关己;王朴站在文臣队列里,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等著沈溪开口。
柴荣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看著底下吵成一团的百官,没有开口制止,只是目光落在了沈溪身上,淡淡道:“沈溪,他们都弹劾你,你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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