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西陲告急(1/2)
显德二年春,汴梁城外的皇家讲武台,旌旗猎猎,鼓角齐鸣。
柴荣身著赭黄龙袍,端坐高台之上,身后是满朝文武,范质,王溥分列左右,赵匡胤,李重进等禁军大將按品级肃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下的开阔校场上。
辰时三刻,三通鼓罢,尘烟骤起。
沈溪一身亮银铁甲,手持长枪,策马行在队伍最前,身后一万名锐锋军士卒,按五军阵型列成方阵,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朝著讲武台而来。
铁甲碰撞的脆响,脚步踏地的闷响,匯成一股慑人的声浪,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队伍行至台前,隨著沈溪一声令下,万人方阵骤然止步,鸦雀无声,连战马都不曾嘶鸣一声,只有猎猎作响的军旗,在春风里翻卷。
高台上的文武百官,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五代以来,禁军骄横散漫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是殿前司最精锐的控鹤军,列队行进也难免散乱,更別说万人止步,寂然无声的军纪。眼前这支锐锋军,不过编练了三个月,竟有如此森严的气象,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李重进握著腰间的刀柄,指节捏得发白,脸色铁青,嘴里冷哼一声,却挑不出半分毛病。
赵匡胤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隨即又化为温和的笑意,低声对身边的亲卫道:“沈溪这手练军的本事,当真是天下独一份。这支锐锋军,日后必是大周最锋利的一把刀。”
高台上的柴荣,看著台下军容严整的锐锋军,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猛地站起身,扶著栏杆高声道:“將士们辛苦了!”
台下万人齐声嘶吼,声震云霄:“为大周!为陛下!万死不辞!”
吼声落罢,沈溪长枪一挥,高声下令:“变阵!”
令旗挥动,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拆分变换,锋矢阵,雁行阵,方圆阵,一套套阵型转换行云流水,步骑配合,弓弩协同,重装步兵结阵推进,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如尺,哪怕是在高速移动中,阵型也丝毫不乱。
紧接著是弓弩齐射,百名弓弩手列队上前,隨著一声令下,箭雨腾空,精准地落在百步之外的靶阵上,十支箭有八支正中靶心,剩下的也都落在靶上,没有一支脱靶。
隨后是陌刀阵推进,两百名重装陌刀手,身披重甲,手持长柄陌刀,踏著整齐的步伐向前,一刀劈下,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阵型推进之处,如同铁墙碾压,无坚不摧。
整整一个时辰的操演,锐锋军將沈溪定下的操练章程,展现得淋漓尽致。单兵勇武,阵型配合,军纪號令,兵种协同,无一不精,和台下其他禁军队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操演结束,沈溪策马来到台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道:“臣沈溪,奉旨编练锐锋军,今日操演完毕,请陛下阅军!”
柴荣龙顏大悦,哈哈大笑,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好!好一支锐锋军!沈溪,你没有辜负朕的期望!这支军队,当得起我大周御营精锐的名號!”
当即下旨:擢升沈溪为殿前司都虞候,兼御营锐锋军都指挥使,赏钱百万贯,绢五千匹;锐锋军全体將士,月钱再涨半成,全军赏酒肉三日。
旨意一下,台下锐锋军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高台上的文武百官,也纷纷躬身道贺,看向沈溪的眼神里,敬畏更甚。
谁都清楚,殿前司都虞候,已是禁军核心高层,仅次於都指挥使赵匡胤,再加上手握一万精锐锐锋军,监管全国军械製造,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已经成了大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阅军礼毕,百官散去,柴荣特意把沈溪,王朴,赵匡胤,向训四人留了下来,召进了讲武台的偏殿。
刚进殿门,柴荣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內侍连忙递上茶水,他摆了摆手,压下咳意,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沉声道:“你们几个,都是朕最信任的人。今日叫你们留下,是有大事要商议。”
他抬手一指案上的加急奏摺,声音凝重:“八百里加急,西陲来报。后蜀皇帝孟昶,派大將李廷珪,高彦儔率兵三万,攻打我秦,凤二州,已经攻破了黄牛寨等八个边防营寨,守將连连求援。更麻烦的是,孟昶已经派使者去了北汉和南唐,约定三家联手,瓜分我大周疆土。北汉刘钧已经在晋阳整兵,南唐李璟也在淮南调动兵马,三面受敌,就在眼前了。”
殿內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王朴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臣以为,绝不能坐以待毙。后蜀君臣昏庸,军备废弛,孟昶沉迷享乐,蜀地百姓早已怨声载道。秦,凤,成,阶四州,原本就是中原故土,百姓心向大周,只要我们派精锐出击,必能一战而定。若是放任不管,等后蜀,北汉,南唐三家合兵,我大周就会陷入三面作战的被动局面,到时候再想应对,就难了!”
王朴的话,正好说到了柴荣的心坎里。他登基以来,一直以一统天下为目標,早就想对后蜀动手,只是一直在等合適的时机。如今孟昶主动挑事,正好给了他出兵的理由。
柴荣看向眾人,问道:“你们以为,此战该如何打?谁可为將?”
话音刚落,赵匡胤立刻出列,抱拳道:“陛下,臣愿领兵出征,定能收復四州,击溃蜀兵,不负陛下所託!”
他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李重进大步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臣也愿领兵出征!臣跟隨先帝征战多年,熟稔军务,定能踏平蜀地,生擒孟昶!”
两人爭相请战,心思却各不相同。赵匡胤是想借著战功,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军中的地位;李重进则是怕沈溪再立战功,压过自己的风头,更怕沈溪借著出征,把兵权越做越大。
柴荣没有立刻表態,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的沈溪身上,问道:“沈溪,你怎么看?”
沈溪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王朴大人所言极是,此战必须打,而且必须速战速决。后蜀虽然国力不弱,但蜀道艰险,易守难攻,若是拖延日久,北汉,南唐再趁机出兵,我大周就会腹背受敌。”
“至於领兵之將,臣以为,当以宿將坐镇中军,统筹全局,以精锐为先锋,快速突破,出奇制胜。臣愿率锐锋军为先锋,为大军开路,不破蜀兵,誓不还朝!”
他没有爭主帅之位,反而主动请为先锋,既给了老將面子,也拿到了最关键的突击权,更是精准地踩中了此战的核心——蜀道难行,常规大军推进缓慢,只有锐锋军这种机动灵活,战力强悍的精锐,才能打出奇袭的效果。
柴荣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拍板:“好!朕就依你所言!以宣徽南院使向训为西南面行营都部署,总领西征大军;以赵匡胤为副都部署,分兵驻守散关,防备蜀兵偷袭;以沈溪为先锋都指挥使,率锐锋军为前部先锋,即刻出兵,驰援秦,凤二州!王朴坐镇汴梁,统筹粮草军械,保障大军后勤!”
“臣等遵旨!”眾人齐声抱拳领命。
定下出征大计,已是黄昏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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