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奇袭,一战定凤州(1/2)
秦凤大地的春风里,依旧带著刺骨的寒意。
沈溪立马於凤州城东的高地,举著单筒望远镜——这是他让汴梁军械坊按他的图纸,用水晶磨製的简易观测镜,望著眼前的凤州城,眉头紧锁。
凤州城坐落在嘉陵江畔的群山之中,依山而建,城墙顺著山势起伏,全由千斤重的条石垒砌,高达三丈,城头箭楼密布,滚木礌石堆得如同小山。
更棘手的是,高彦儔早已坚壁清野,城外十里內的村寨,水井全部焚毁,能用作攻城的木料,土石尽数运入城中,连嘉陵江的渡口都被铁链封锁,彻底断了大军水路补给的可能。
向训的三万主力大军,已在三日前抵达凤州城下,连营十余里,將凤州城团团围住。
可连续三日的试探性攻城,都被高彦儔打了回来。
城头的蜀兵弓弩犀利,配合滚木礌石,周军的云梯还没靠上城墙,就被砸得粉碎,衝车也被城头的火油烧得焦黑,三日下来,周军伤亡近千人,却连城墙的女墙都没摸到。
中军大帐內,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老將们围著案上的舆图,吵成了一团。
“高彦儔这老东西,太会守了!凤州城三面环山,一面靠江,只有东门一条平缓的攻城路,他把全部兵力都压在这里,咱们就是拿人命填,也未必填得进去!”
“依我看,不如围而不打!凤州城就算粮草再多,也撑不过半年,咱们困死他!”
“困?”向训一拍桌子,沉声道。“陛下八百里加急密旨,南唐十万大军已进驻淮河沿岸,北汉和契丹也在蠢蠢欲动,陛下给我们的期限,只有两个月!困半年?等我们困死高彦儔,淮南早就被南唐打穿了!”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坐在角落的沈溪身上。
白涧一战封神,如今的西征大军里,没人再敢把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將军当成只会靠运气的愣头青。所有人都清楚,能在两个月內拿下凤州,唯一的指望,就是沈溪的奇谋。
沈溪放下手里的舆图,缓缓开口:“围,时间不够;硬攻,伤亡太大,就算拿下来,锐锋军也打残了,没法回师应对南唐。唯一的办法,是断他的根。”
“断根?”向训眉头一皱。“沈都虞候的意思是,断他的粮道?我们已经把凤州城围得水泄不通,成都来的援军,也被赵都指挥使挡在了散关以南,粮道早就断了。”
“不。”沈溪摇了摇头,指尖点在舆图上凤州城后山的位置。
“高彦儔根本没把粮草放在城里。凤州城狭小,三万大军加上百姓,存粮太多容易失火,也容易被火攻。他把主力粮草,囤积在了后山的固镇。这里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窄路能进去,易守难攻,既能避开我们的围城,又能隨时给凤州城补给,就算城破了,他也能退到固镇坚守,等成都的援军。”
帐內的眾將瞬间譁然:“固镇?那地方就是个绝地,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算我们知道粮草在那,也打不进去啊!”
“就是!高彦儔肯定在固镇布了重兵,我们去攻,等於往死胡同里钻,伤亡只会比攻城更大!”
沈溪抬眼看向眾人,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正面打不进去,我们就绕进去。”
他拿出一卷手绘的地图,铺在案上:“这三天,我带著亲卫翻遍了凤州周边的群山,找到了当地的採药人,问出了一条路。固镇西侧的悬崖,看著是绝壁,实则有一条採药人踩出来的窄道,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顺著藤蔓就能下到固镇寨墙后侧。高彦儔只防了正面的大路,绝不会想到,我们会从悬崖上摸进去。”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地图上那条细细的红线,脸上满是震惊。
从悬崖绝壁绕后突袭,这简直是疯了!一旦被发现,进去的人就是插翅难飞,全军覆没。
向训盯著地图看了许久,抬头看向沈溪,沉声道:“沈都虞候,这太冒险了。一旦走漏风声,或是被守军发现,你派进去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万一失败,我军军心必乱,这仗就更没法打了。”
“向公,我们现在没有別的选择了。”沈溪的眼神无比坚定。“硬攻,我们耗不起;围困,我们等不起。这一仗,险是险了点,但只要成了,就能一战定乾坤。高彦儔所有的底气,都来自於充足的粮草,只要烧了固镇的粮仓,凤州守军的军心,瞬间就会崩。”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计划好了。”
“第一,主力大军继续正面攻城,日夜不停,连攻三天,把高彦儔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到东门,让他觉得我们只会硬拼,彻底放鬆后山的防备;
第二,我亲自带五百锐锋军敢死队,走悬崖小道,连夜潜入固镇,凌晨时分举火为號,突袭粮仓,烧尽粮草;
第三,陈虎率三千精锐,埋伏在固镇正面的隘口,看到火起,立刻强攻隘口,和我里应外合,拿下固镇;
第四,向公率主力大军,看到固镇火起,立刻对凤州城发动总攻,守军看到粮草被烧,必无心恋战,凤州城一鼓可下。”
一番计划,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
帐內的眾將,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成了敬佩。他们终於明白,沈溪的胜仗,从来都不是靠运气,是靠极致的侦查,周密的计划,和敢打敢拼的魄力。
向训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好!就按沈都虞候的计划来!我信你一次!全军上下,全部听你调遣,敢有违抗军令者,斩!”
“诺!”眾將齐声抱拳领命,再也没有半分质疑。
当日下午,周军的攻城战骤然升级。
东门之外,数百架云梯一字排开,衝车在盾牌的掩护下,朝著城门猛衝,弓弩手列阵向前,箭雨如同倾盆大雨,朝著城头倾泻而去。锐锋军的士卒冲在最前面,悍不畏死,哪怕被滚木礌石砸中,也依旧往前冲。
城头之上,高彦儔身披重甲,亲自坐镇指挥,看著一波波衝上来的周军,眼神冷厉,不断下令放箭,扔滚木,打退了周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身边的副將看著城下源源不断的周军,沉声道:“將军,周军这是疯了!这么打下去,伤亡太大了!沈溪这小子,难道就只会拿人命填吗?”
高彦儔冷哼一声,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冷笑道:“黄口小儿,不过是白涧一战侥倖贏了,就真以为自己是名將了?凤州城不是白涧,他想拿人命填,就让他填!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人命能填进来!传令下去,各营轮班防守,不许懈怠!另外,给固镇传信,让他们加强戒备,谨防周军偷袭!”
他嘴上说得强硬,心里却也鬆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沈溪用奇谋,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鲁莽,只知道硬攻。只要他死守城池,拖上两个月,周军粮草耗尽,再加上南唐,北汉出兵,柴荣必然会下令撤军,到时候他就能不战而胜。
可他没想到,这正是沈溪想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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