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降营生疑(1/2)
帐內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晃了晃,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沈溪指尖摩挲著那封带著汴梁城墨香的密信,信纸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怒意,只有眼底深处藏著一丝冷意,半晌才缓缓把信折好,压在了案头的舆图之下。
帐內静得能听见帐外淮河的浪涛声,陈虎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一拍大腿,粗著嗓子开口:“大人!这帮汴梁的官老爷,简直是属蚂蟥的!咱们在前线拿命拼,他们在后方喝兵血就算了,还敢扣咱们的粮草!”
“稍安勿躁。”沈溪抬眼扫了他一眼,声音平静。“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他们要的就是我们急,就是我们在前线出乱子,好拿著把柄在陛下面前做文章。”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奎,问道:“周奎,你先说说,现在营里的粮草,还能撑多久?”
周奎上前一步,躬身回话,语气带著几分凝重:“回大人,咱们锐锋军自己带的粮草,省著点用还能撑二十天。可加上刚收编的侍卫司残部,还有四万南唐降卒,最多撑十天。十天之后,要是汴梁的粮草还不到,全军就得断顿。”
这话一出,帐內的气氛更沉了几分。
站在末位的王二疤——就是之前带头闹事的那个侍卫司队正,此刻脸上满是愧色,往前迈了半步,瓮声瓮气地抱拳道:“沈太傅,都怪我们这帮没用的,给您添累赘了。要是粮草实在紧张,我们残营的弟兄,愿意把口粮减半,先紧著锐锋军和降卒弟兄们来。”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昨天下午沈溪拨下来的粮食,伤药,是他们这些残兵打了正阳一仗之后,第一次拿到足额的口粮,第一次有医官正经给他们治伤。
苏墨带著医疗队忙了整整一夜,把他胳膊上那道发炎化脓的伤口清理得乾乾净净,换了上好的伤药,连他阵亡弟兄的家眷地址,都一一登记在册,说一定会盯著户部把抚恤发下去。
就凭这几件事,王二疤这条命,就算是卖给沈溪了。
沈溪看著他,微微頷首,语气缓和了几分:“不用。大周的兵,没有吃半饱饭打仗的道理。你们的粮餉,一分都不会少,口粮也绝不会减半。粮草的事,我来解决,你们只管做好整编训练,別再出乱子就行。”
王二疤眼圈一热,重重抱了抱拳,退了回去,再也没多说一句话。
一直没开口的苏墨,这时才轻声道:“大人,不止是粮草。伤兵营的药材也快不够了。四万降卒里,有近三千伤兵,再加上侍卫司残部的伤兵,还有咱们锐锋军的弟兄,金疮药,止血的草药,治风寒的药材,都快见底了。后勤处那边说,药材也被三司卡著,只给了不到三成的量。”
苏墨说著,把手里的药材名册递了上来,眉头紧锁:“再这么下去,轻伤拖成重伤,重伤就得丟性命。这些弟兄,不管是咱们的人,还是降卒,都是一条命,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著没了。”
沈溪接过名册,快速翻了一遍,指尖在“金疮药缺额七成”那一行顿了顿,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他太清楚三司这帮人的路数了。粮草,药材,都是大军的命脉,他们卡著这些东西,就是要逼他出错。
要么他纵容兵卒劫掠百姓,落个治军不严的罪名;要么他断了粮,兵卒譁变,到时候就算是柴荣再信任他,也保不住他;要么他就只能低头,向汴梁的文官集团妥协,放弃整顿禁军,改革粮秣的主张。
可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沈溪从来不是会低头的人。
他刚要开口说话,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亲卫掀帘冲了进来,单膝跪地,脸色慌张地急声道:“大人!不好了!南唐降卒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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