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虎堂(2/2)
什么?
这竟然是郭相公家里的公子!
郭相公家里的公子,怎的会如此落魄!
难道京师真的出事了?
只见郭侗抬起头来,双眼已是泪如泉涌,声音中还夹杂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恐惧,对著郭威哭诉道:“父帅,前些时日,杨相公、王相公、史令公在上朝的时候,为伏兵所杀,尽皆遇害了!”
什么?
这小皇帝!
他怎敢如此!
郭侗所言无疑是一道震雷响彻在眾人耳边。
杨邠、王章、史弘肇的死,意味著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力堡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现如今,汴梁城內的情况如何了?”
开口的是王峻,却也代表著此时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如果只是杨邠、王章、史弘肇三人身死,那么此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倘若小皇帝真要是撕破脸,那远在汴梁城內的家属无疑將是他们最脆弱的软肋!
只见郭侗轻轻摇了摇头,一双明亮的双眼饱含著热泪和悲戚。
“秀峰伯父,那日家母带著我与家中姊弟去大相国寺祈福上香。”
“刚离得大相国寺,就遇上了带人大肆搜捕的刘銖。”
“家母发觉情况不对,便趁官兵还没发现我们之际,又折返回了大相国寺。”
“幸得家母与惠空大师颇有旧谊,才得以在大相国寺的荫庇之下苟全了性命。”
听到这里,郭威脸上焦急的神色明显少了些许,眼中同时爆发出一丝犹疑。
张蔓与大相国寺的惠空和尚有交情?
开什么玩笑?
他和妻子两人都是刚毅果决之人,从不信奉神佛。
再联想到,前些时日刘承祐给自己写信,说是郭侗在自家后宅准备修建一座佛堂之事,郭威的脑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后来,一次趁著大相国寺往外运输砂石之时,我们几人藏身在了烂砖废瓦之中,这才脱得开身,侥倖逃离了汴梁。”
“只是……”
“途中,我们听得行人谈论方才得知,朝廷已经下令,將杨相公、王相公、史令公给尽数族灭了。”
说到这里,郭侗似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与酸楚,当场嚎啕痛哭了出来。
“什么?”
“朝廷怎能如此对待我等?”
这倒不是说,眾人与杨邠、王章、史弘肇之间有著多么深厚的感情,而是朝廷这种斩草要除根的態度,明显是容不下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將士们啊!
这时,郭侗也停止了啜泣,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后来我听说,朝廷已將诸公在京家眷全部下狱,並要择日问斩!”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彻底被震惊到无以復加。
手里握著人质,却要杀掉!
那小皇帝难道是昏了头吗?
就在白虎节堂內一片寂静之时,一位身长八尺、紫面丰颐的壮硕男子衝著郭威抱拳施礼道:“启稟相公,澶州来使,陈副帅求见。”
眾人趁著这个间隙,都整理了一下情绪,也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此时,一位身著紫袍的中年男人走进厅堂,对著郭威抱拳施礼道:“拜见枢密相公,下官奉王太尉与李节帅前来,將此物献与相公。”
说罢,旋即从袖中掏出了一封密信,呈给了郭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