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流言(1/2)
史弘肇,字化元,郑州滎泽人,乃是刘知远麾下的第一大將。
大汉开国之后,官拜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领归德军节度使,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在禁军之中极有威望。
郭威平定三镇之乱,推功群臣,举朝授封。
史弘肇又与郭威亲近,因而获封滎阳郡王。
此后,两家关係愈发紧密,史弘肇更是为儿子史德珫迎娶了郭威的第三女郭蒹葭。
郭威入城之后,派人收敛了杨邠、王章、史弘肇三人及其族人的遗骸,就近在枢密院里找了个空房,並设置了灵堂。
郭威此举,一是方便自己祭拜,二是为了收拢军心,三则是向朝廷示威,以此彰显自己起兵的正当性。
史德珫,即是广政殿之变那日从郭府密道出逃的英武青年。
此时正披著一身斩衰,跪在史弘肇与其妻子阎氏的棺槨前,一把把地往丧盆里填著纸钱。
正在此时,一只纤细玉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史德珫回头一看,正是螓首蛾眉、风姿绰约的郭蒹葭。
只见郭蒹葭也穿著一身粗麻孝服,屈膝跪在了史德珫的身边,朝著史弘肇与阎氏的灵位稽顙叩首。
待直起身来,这才缓缓开口,轻声宽慰道:“官人,莫要太过伤心了!”
“若是公爹与婆母得知官人如此,在天之灵也难以安心啊!”
听到郭蒹葭的软语宽慰,史德珫再也忍不住,一把扑到郭蒹葭的怀里哭了起来。
说来也是可笑。
史弘肇活著的时候,父子两人的关係並不好。
史弘肇是个极其標准的、有著独属於这个时代特徵的桀驁武人。
而史德珫生性仁厚耿直,粗通儒学经典,算是將门子弟的异类,这一点倒是与郭侗有著几分相似之处。
史德珫对於史弘肇擅权行为一直颇有异议,父子两人曾经爆发过多次爭吵。
直到广政殿之变前的一个月,两人再度大吵了一架。
郭侗趁此良机,藉口张蔓思念郭蒹葭,便將他们夫妻都接到了郭府小住……
史德珫没想到与父亲史弘肇的爭吵,竟是两人此生见的最后一面。
此时,史德珫的心中就只有后悔,后悔父母在世时,自己没有好生尽孝。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两位军士那刻意压低的谈论之声。
“兄弟啊,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有三位令公的后人前来祭奠。”
“是啊!史郎君尚在,史令公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
“唉!话说史令公在世之时,对咱们兄弟都算是不错。可惜了,咱们兄弟没那个本事为他老人家报仇雪恨!”
“这话怎么说的?皇帝都死了,这还不算给令公他老人家报仇?”
“嘘!”那军士左右望了望,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啊,广政殿当日那李洪建李太尉也参与了。只是因为他保住了王殷王太尉的家眷,这才得免死罪!”
“嗐!我当是什么消息呢!李太尉得免死罪根本就不是因为保住了王太尉的家眷。郭相公有好几次都想杀了李太尉给史令公报仇,但王太尉就是硬拦著不让……”
话音未落,只见那偏院的角门被踹了开。
史德珫一把將那名军士顶到了墙上,大声质问道:“你说什么?”
只见史德珫的一双朗目布满了血丝,脸上的肌肉也因为愤怒而涨红,並激动地颤抖著,全不似平日里的稳重儒雅。
两名军士被突然衝出来的史德珫嚇了一跳,看清是史德珫后,当即弃了手中兵刃,跪伏在地,乞罪道:“小人胡言乱语,不该在背后议论令公他老人家,实是罪该万死!”
史德珫见两人不停地叩头,当即拾起了兵器,搭在了那军士的脖颈上:“我让你再说一遍!”
那被兵器架在脖子上的军士,见史德珫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地危及到了自己的性命,刚要暴起发动反击,就见身旁的军士衝著他使了个眼色,隱晦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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