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星辰遗民,灯火可亲(1/2)
主峰的第一道灵脉节点激活后,整座山的气息都变了。
不再是死寂。
不再是荒芜。
是那种极其微弱、几乎察觉不到、却真实存在的——
呼吸。
苏临站在崖壁前,望著那道橙色的光线沿著灵脉节点缓缓流淌,流入山体深处,流入这座沉睡三万七千年的主峰。
他能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正在一点一点变暖。
不是太阳晒的暖。
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灵脉甦醒后的温热。
楚原跪在崖壁边,老泪纵横。
他將掌心贴在地上,贴著那片被第一道光照亮的土地。
三万七千年。
他守在这片废墟上,守了三千七百个春夏秋冬,守了一万三千五百五十万个日日夜夜。
他无数次梦见这一天。
梦见灵脉復甦,梦见主峰亮起,梦见那些曾经辉煌的殿宇重新矗立。
梦醒之后,只有废墟。
只有荒草。
只有那盏永远不会自己亮起来的长明灯。
他以为这只是梦。
如今梦醒了。
梦是真的。
“殿主……”他嘶声道,“您看到了吗……”
“主峰……亮了……”
苏临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翻开《灵脉修復录》,找到第二页。
天枢峰。
七十二峰中仅次於主峰的第二大峰,灵脉节点位於峰顶。
峰顶曾经有一座大殿,是歷代天枢峰首座居住修炼的地方。
如今大殿早已崩塌。
废墟堆积如山。
需要清理废墟,才能触及节点。
需要大量人手。
苏临合上书。
他看向楚原。
“附近还有人吗?”他问。
楚原抬起头。
他擦了擦眼泪,缓缓站起身。
“有。”他说。
苏临看著他。
“当年星辰宗覆灭后,倖存下来的弟子们四散各处。有些人去了远方,再也没有回来。有些人留在附近,在这片山脉中隱居,等待宗门重开的那一天。”
“他们一代一代传下来,传了三万七千年。”
“如今还有多少人活著,老奴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老奴知道他们在哪里。”
苏临沉默片刻。
“我去找他们。”他说。
楚原怔住。
“苏公子……”他的声音颤抖,“您……您亲自去?”
苏临点头。
“他们等了三万七千年。”
“该有人去接他们了。”
楚原看著他。
看著这个三万七千年前被他亲手逐出山门的少年,如今要亲自下山,去接那些和他一样、失去家园、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姓什么的人。
他的眼眶又红了。
“老奴陪您去。”他说。
苏临摇头。
“您守在这里。”他说,“主峰刚醒,需要有人看著。”
“万一灵脉有异动,您在。”
楚原沉默。
他知道苏临说的是对的。
主峰刚醒,灵脉还不稳定,需要有人日夜盯著。
他是唯一合適的人。
可他看著苏临苍白的脸,看著他疲惫的眉眼,看著他每走一步都要白清秋扶著的虚弱——
他不放心。
“苏公子,”他的声音很轻,“您一个人……”
苏临看著他。
“不是一个人。”他说。
他看向白清秋。
白清秋站在他身边,握著他的手。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楚原看著他们。
看著这个苍白的年轻人和这个凡人的女子。
看著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看著他们並肩站著的背影。
他忽然明白了。
苏临不是一个人。
他有她。
她会陪他走完每一段路。
不管多长,不管多难。
楚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退后一步,向著苏临,深深一拜。
“老奴在这里等您回来。”他说。
苏临点头。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
白清秋走在他身侧。
他们没有御剑。
没有飞遁。
只是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走下山。
走出废墟。
走出这片三万七千年不曾有人踏足的故土。
走向那些散落在山谷中的、等待宗门重开的人。
太阳落山了。
天边还剩最后一缕橙红色的余暉。
苏临站在山脚下,望著前方那片连绵起伏的丘陵。
楚原说,那些隱居的星辰宗后人,就住在这片丘陵深处。
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万七千年。
一代一代,繁衍生息。
他们还记得自己是星辰宗的后人吗?
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还记得那座崩塌的宗门,曾经是他们的家吗?
苏临不知道。
但他要去问。
要走进去,找到他们,亲口告诉他们——
灵根活了。
主峰亮了。
宗门要重建了。
你们,可以回家了。
夜色渐深。
丘陵中没有路。
只有荒草,乱石,偶尔能见到一段残破的石阶——那是三万七千年前,星辰宗鼎盛时期,通往各峰的支脉古道。
苏临沿著那些残破的石阶,一步一步向前走。
白清秋跟在他身边。
他们没有火把,没有灯笼。
只有月光。
和怀中的八十道光。
那些光没有取出来,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怀中,如八十一个沉睡的承诺。
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点灯火。
很微弱。
隔著很远,只能看见一个小小光点,在夜色中忽明忽灭。
苏临停下脚步。
他望著那点灯火。
那是人家。
是这三万七千年来,第一个他亲眼见到的、活著的人家。
白清秋握紧他的手。
“过去吗?”她问。
苏临点头。
“过去。”
他们向那点灯火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间极其简陋的木屋。
木屋不大,只有三间,屋顶铺著茅草,墙面的木板已经发黑,显然是多年未曾修缮。
屋前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蔬菜。
一个老人坐在院门口,借著屋內的灯光,正在编竹筐。
他编得很慢。
手在抖。
眼睛也不好,每编几下就要凑近了仔细看。
苏临站在院门外。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那个老人。
望著他那双编竹筐的手。
那双手上,有一道极细极细的疤痕。
从虎口斜斜划过,贯穿整个手背。
那是剑痕。
是用剑的人才会留下的剑痕。
老人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
昏花的老眼望向院门外。
他看到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站在夜色中,站在月光下。
他们的脸很年轻。
他们的眼睛很亮。
老人的手停了下来。
他放下竹筐,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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