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寻常日子,静待花开(1/2)
日子一天天过去。
归墟的生活,平静得像北辰的光。
不紧不慢。
不悲不喜。
只是活著。
只是等著。
苏念每天清晨都会去藏剑阁门口坐一会儿。
坐在苏临和白清秋身边。
喝茶,晒太阳,看那些人生活。
宇文皓的茶,越来越好喝了。
三百年的手艺,不是白练的。
每次苏念喝完,宇文皓都会问:“怎么样?”
苏念点头:“好喝。”
宇文皓就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百年从未有过的满足。
“那就好。”他说。
白清秋靠在苏临肩上。
她已经很少说话了。
但她还睁著眼。
还望著这片土地。
还望著那些人。
还望著苏念。
苏念有时候会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但她的眼睛,很暖。
她会微微笑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但苏念知道,她在说——
孩子,你好。
陈大壮的菜地,越种越大了。
他从天枢峰脚下,一直种到山腰。
归宗草、灵髓草、星露菜、月光豆。
一垄一垄,整整齐齐。
绿油油的,看著就喜人。
每天清晨,他都会蹲在地头,看那些菜苗。
一看就是一个时辰。
他儿子陈石头站在他身后。
陈石头也老了。
头髮全白,背微微佝僂。
但他还站著。
陪著他爹。
“爹,”陈石头问,“您看不腻吗?”
陈大壮摇头。
“看不腻。”他说。
“俺等了三万年,就为了看这些菜长。”
“如今天天看,怎么看得腻?”
陈石头点点头。
他也蹲了下来。
陪著他爹一起看。
看那些菜苗,在阳光下舒展叶子。
看那些露珠,在叶片上闪闪发光。
看那些蜜蜂,在花间飞来飞去。
看著看著,他也笑了。
“爹,”他说,“这日子,真好。”
陈大壮点头。
“好。”他说。
井边。
阿慈每天清晨都会来打水。
她打水的姿势,还是那么好看。
弯著腰,提著桶,轻轻一盪,桶就沉下去了。
然后一提。
满满一桶水,清亮亮的,映著天上的云。
她女儿站在她身边。
依然是七八岁的模样。
永远七八岁。
永远长不大。
但她不著急。
她知道,娘会一直陪著她。
“娘,”女孩问,“今天吃啥?”
阿慈想了想。
“煮粥。”她说。
“用归宗草的嫩芽。”
“你最爱喝的。”
女孩笑了。
那笑容很甜,很亮。
比井水还亮。
陈二狗他娘从不远处走过来。
她端著那口石碗,碗里是水。
她走到井边,蹲下身。
把碗里的水,轻轻浇在地上。
阿慈看著她。
“大姐,”她问,“您还在浇?”
陈二狗他娘点头。
“浇了三百多年了。”她说。
“不浇,手痒。”
阿慈笑了。
她也打了一桶水。
浇在地上。
“那俺也浇。”她说。
两个孩子站在她们身后。
望著那些水渗进土里。
望著那些水痕在阳光下闪著光。
她们笑了。
天枢峰顶。
陈二狗站在那里。
他拄著拐杖,望著那个“归”字。
望著这座他守了三百年的山。
他身边,站著陈念。
陈念也老了。
头髮花白,背微微佝僂。
但他还站著。
陪著他太爷爷。
“太爷爷,”陈念问,“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陈二狗想了想。
“还行。”他说。
“腿有点疼。”
“但还能站。”
陈念点点头。
他扶著太爷爷的手臂。
陪他一起站著。
望著那个字。
望著那道光。
“太爷爷,”陈念说,“那个新来的年轻人,今天又来看您了。”
陈二狗点头。
“看见了。”他说。
“苏念。”
“苏临的后人。”
“好孩子。”
陈念笑了。
“他每天都要来看您一趟。”他说。
“比俺还勤快。”
陈二狗也笑了。
那笑容很憨,很傻,却比任何时候都真。
“那是他心好。”他说。
禁地碑前。
星瑶站在那里。
她教孩子们认字。
孩子们围成一圈,坐在草地上。
星瑶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
“这个字,念『归』。”她说。
孩子们跟著念。
“归——”
“这个字,念『家』。”
“家——”
“这个字,念『等』。”
“等——”
有个孩子举手。
“星瑶奶奶,为什么每天都学这些字?”
星瑶笑了。
“因为这几个字,”她说,“是俺们最熟悉的。”
“是俺们等了三万七千年,才学会的字。”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他记住了。
归,家,等。
归家的等。
等归的家。
星瑶大祭司和周渊站在不远处。
他们望著星瑶教孩子的样子。
笑了。
“瑶儿教得真好。”星瑶大祭司说。
周渊点头。
“像她。”他说。
星瑶大祭司转头看他。
“像谁?”
周渊望著星瑶的背影。
望著她无名指上那缕银丝。
“像你。”他说。
星瑶大祭司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是啊,”她说,“像我。”
石屋门口。
周信还坐在门槛上。
他端著那口石碗。
碗里没有水。
但他还是端著。
习惯了。
他身边,坐著周渊和周浅。
三个人,並排坐著。
晒太阳,聊天,看人来人往。
苏念有时候会过来坐坐。
陪他们说说话。
今天他又来了。
他走到周信面前,蹲下身。
“周爷爷。”他唤道。
周信看著他。
看著这个从三百年后找来的年轻人。
“念儿来了。”他说。
苏念点头。
“来了。”
周信把手里的碗递给他。
“端一会儿。”他说。
苏念接过碗。
碗很轻。
碗沿有一道裂痕。
是周信第一天凿碗时留下的。
端了三万年。
苏念端著那碗,坐在周信身边。
周渊和周浅也坐著。
四个人,並排坐在门槛上。
望著那片光。
望著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周信忽然开口。
“念儿。”
苏念转头看他。
“周爷爷?”
周信望著远方。
望著祭坛的方向。
望著那株归宗树。
“你知道俺为什么每天端著这碗吗?”他问。
苏念摇头。
“不知道。”
周信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俺怕。”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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