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血色苍穹,希望之光(1/2)
穿过光门的瞬间,周念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不是空气稀薄。
是绝望。
那种绝望仿佛有重量,压在肩上,压在心上,压在每一寸皮肤上。
他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忘记了呼吸。
天空是血红色的。
不是晚霞那种红。
是鲜血凝固后那种暗沉的红。
红得压抑。
红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天空中看不到云,看不到太阳,只有那永恆的血色,和无数的裂痕。
那些裂痕横亘在天穹之上,如一道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有的裂痕还在往外渗著光。
不是阳光。
是死亡的光。
大地同样布满裂痕。
乾涸的,龟裂的,深不见底的裂痕。
从裂痕中,偶尔会喷出暗红色的气体,带著刺鼻的硫磺味。
远处,有山在燃烧。
不是一座山。
是连绵的山脉,全都在燃烧。
火焰是黑色的。
黑得发亮。
黑得让人心慌。
周念远站在那里。
他脚下是一片废墟。
曾经应该是建筑的残骸。
石柱断裂,墙壁倒塌,瓦砾遍地。
偶尔能看见半截雕像,雕刻著什么,但已经看不清了。
风从废墟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如哭泣。
如哀嚎。
如这个垂死世界最后的呻吟。
北辰月站在他身边。
她的脸色苍白。
手在微微发抖。
但她没有后退。
她只是望著这片血色的天地,望著那些燃烧的山,望著那些裂开的天空。
“念远哥。”她的声音有些抖。
周念远转头看她。
“嗯?”
北辰月指著远方。
“那边有光。”她说。
周念远顺著她的手指望去。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
有一道光。
很微弱。
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確实在那里。
在闪烁。
如心跳。
如呼唤。
如这个濒死的世界,最后的一丝生机。
陈念归拄著拐杖,走到他们身边。
他也望著那道光。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走。”他说。
“去看看。”
三十九个人,开始向那道光走去。
没有路。
只有废墟,裂痕,和燃烧的大地。
他们绕过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
爬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瓦砾。
穿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树林——如果那些黑黢黢的枯木还能叫树的话。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绝望越浓。
周念远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他的心神。
不是法术。
不是毒气。
是这个世界的意志。
一个正在死去世界的意志。
它不想让任何人靠近。
它想让所有人陪葬。
北辰月走在他身边。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
但她的手心,有一丝温热。
周念远握紧她的手。
那温热驱散了一些绝望。
“別怕。”他说。
北辰月摇头。
“俺不怕。”她说。
“俺只是……难受。”
周念远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世界,太沉重了。
每一个呼吸,都像是在吞下铁锈。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那些黑色的火焰,那些血色的天空,那些哭泣的风——
都在告诉他们:
离开这里。
这是死地。
没有人应该来。
但他们没有停下。
他们继续走。
向著那道光。
走了很久。
久到周念远分不清白天黑夜——这里根本没有白天黑夜,永远是那血色的天空。
久到有人开始走不动,被人搀扶著继续走。
久到陈念归的拐杖都磨短了一截。
终於,他们看见了。
那道光,来自一座山。
不是燃烧的山。
是一座完好的山。
山上,有一棵树。
树不大,只有一人高。
树上,只有一片叶子。
但那片叶子,在发光。
金色的光。
和北辰的光一样。
和归宗树的花一样。
周念远愣住了。
他望著那棵树。
望著那片叶子。
他忽然想起归墟的归宗树。
想起那些刻满名字的叶子。
想起那些等待的人。
这棵树……
北辰月也望著那棵树。
她忽然鬆开周念远的手。
她向那棵树走去。
一步一步。
走得很慢。
走到树下。
她伸出手。
轻轻触碰那片叶子。
叶子轻轻颤动。
然后——
一道光从叶子中涌出。
光中,出现了一道虚影。
是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
老得看不出年纪。
但他的眼睛,很亮。
比那道光还亮。
他望著北辰月。
望著这个来自归墟的女子。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带著笑。
“你们来了。”他说。
“我等了三万七千年。”
北辰月愣住了。
“你……你是谁?”
老人望著她。
望著她身后的那些人。
望著周念远,望著陈念归,望著那三十九个从归墟来的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是这颗星球的最后一人。”他说。
“也是那个被你们称为『域外意识』的人——”
他的声音顿了顿。
“的父亲。”
所有人都愣住了。
父亲?
那个点亮北辰第一道光的人的父亲?
老人点头。
“它走的时候,还是个孩子。”他说。
“三万七千年前,这个世界开始崩塌。”
“它逃了出去。”
“我留了下来。”
“守著这棵树。”
“等它回来。”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望向那血色的天空。
望向那些裂痕。
望向那些燃烧的山。
“它没有回来。”他说。
“但我等到了你们。”
他收回目光。
望著北辰月。
“你们身上,有它的气息。”他说。
“它把自己的命核给了你们。”
“它把自己最后的执念,留在了你们心里。”
北辰月的手放在胸口。
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很轻。
很微弱。
但確实在跳动。
那是域外意识留下的?
老人点头。
“它在等。”他说。
“等有人来。”
“等这个世界结束。”
“等它——”
他顿了顿。
“可以回家。”
周念远上前一步。
“前辈,”他问,“这个世界,还有救吗?”
老人望著他。
望著这个年轻人。
望著他眼底那抹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头。
“没有。”他说。
“三万七千年前,就已经没救了。”
“我留在这里,不是为了救它。”
“是为了送它最后一程。”
他指著那棵树。
指著那片发光的叶子。
“这棵树,”他说,“是这个世界的命核。”
“和它留在你们那里的命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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