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御守於攻,寓攻於守(1/2)
凌晨两点,南麓山中。
林间的风颳得人心里发冷。
李昭垣跟在赵玉牒身后,校服外套被树枝勾出好几道口子。
月光下,他盯著前方那抹蓝白身影。
赵玉牒在山林中也走得极稳,眼见著她走过枯枝败叶,踩上去却连声音都没有,像幽灵在飘。
“你来这边多久了?”李昭垣低声寻找话题。
“不到七日。”
赵玉牒没回头,声音裹在风里传来:
“那天深夜,我和鬼母在洛子岭镇上做了一场,连带著斩了几十具刚成型的阴尸。”
“因为此事,你们这里的巡捕大费周章搜捕了我数日。”
李昭垣脱口而出:
“然后你对那些警察...呃,巡捕,动手了?”
赵玉牒脚步停住,转身看他,眼神像在质疑少年为什么会对她有这种误解。
“未曾,”她说,“我既非恶人,又不是逃犯,怎会对他们动手?”
说完转过身继续走:“只是嫌麻烦,避开罢了。”
『你还不是逃犯?你比逃犯可怕多了!』
少年在心中悄悄腹誹。
『杀了我三次,按刑法、够吃三颗花生米。』
『虽然你忘了,但我可都还记得。』
当然,这些话他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
南麓山主峰海拔400多米,整座山体南北长达两千多米。
山林间裸露著大量花岗岩壁,森林覆盖率极高,笔直参天的水杉在林中隨处可见。
两人跟著追魂丝在林子里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赵玉牒忽然朝后伸手,把他按进灌木丛。
力道大到李昭垣被埋进枯枝碎叶里。
“別动。”女孩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要吹进少年耳朵。
她双手大拇指相合,化掌为拳做敛翼状,低声呼唤:
“幽鴳”
『幽鴳?』
李昭垣停止挣扎。
他记得上次赵玉牒呼唤了“缚鷂”,然后他就被人一刀插进后脑。
林间的夜风轻轻拂过,这次的“幽鴳”似乎並没有什么表面上的神异。
很快,他听到斜下方的山间传来“簌簌”声。
有几道人影正朝著相反方向走,刚好和他俩在此处路过。
透过林间斑驳的月光,李昭垣依稀能辨认出这些人穿著深灰色作训服,战术背心,头盔上还装配了夜视仪。
手里拿的是个黑色长棍状仪器,两条灯线泛著微光,不断扫过周围地面。
其中一人侧身时左臂臂章露出来——深蓝底,银白纹,下面一行小字:
“归藏”
李昭垣盯著这两个字越看越疑惑。
他认得“藏”,但前面那个字笔画繁杂生僻,月光下模糊成一团,看不真切。
眼前三人装备精良,动作章程清晰有度,行走间用的是基础单兵手势交流,很像是在执勤的正规军。
他自小在警察大院长大,清楚国內现行的公安制度里只有特警和武警才会偶尔携带臂章执勤。
但从没听说过有叫这什么藏的单位。
“是归藏的人。”
赵玉牒在身边说道。
她声音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在寂静林间显得无比突兀,嚇得少年往灌木丛中一缩。
但不远处的几人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慢慢走远。
又过了几分钟,赵玉牒才起身开口:
“走。”
李昭垣心知眼下不適合多问,跟著离开。
又走了很久,林间已经看不到人类活动过的痕跡,只剩下兽道。
走在前面的赵玉牒突然停住身形。
李昭垣顺著她目光看去——
几十米外岩壁下,趴著一团巨大黑影,它沐浴在月光中的身躯足有三四米长。
这野兽形如骏马,皮毛被大片灰黑污跡覆盖。
尾巴闪烁著黯淡的绿光,浑身上下结满大片紫黑色血痂。
头颅上顶了对巨大鹿角,脖颈勒著灰白丝线,另一端正系在赵玉牒指尖。
“它就是鹿蜀。”
赵玉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趴在两人前方的异兽鹿蜀,此刻口鼻喷著灰黑雾气,慢慢站起身,每喘一口气,周围草木就枯黄一分。
它双眼像两团混乱的碧火,在黑暗中幽幽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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